多伦多酷儿性俱乐部：从澡堂突袭到包容空间

从性积极派对到专属女同空间——当然还有多伦多澡堂突袭——性俱乐部和澡堂在酷儿文化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为什么？为了解答这个问题，我们采访了多伦多夜生活和性健康社区的多元声音，包括运营以同意为导向的俱乐部老板和一位研究亲密关系、欲望和社区关怀的本地性学家。他们指出，这些场所不仅仅是性连接的地方：它们更承载着归属感、实验和互助的功能，特别是对于历史上被传统社交或浪漫空间排斥的人群。尽管2SLGBTQIA+社区仍需面对污名，但这些空间提供了一个可以公开聚集、建立信任、毫无歉意地探索身份的地方。

那么，什么是性俱乐部？它们和澡堂有区别吗？性与关系专家杰丝·奥赖利博士（Dr. Jess O'Reilly）告诉Queer & Now，性俱乐部是一个场所或有组织的活动，人们在那里聚集并理解“性表达和互动可能在此发生”。与此同时，澡堂、玩乐派对、恋物活动、换偶俱乐部、地牢等其他空间可能属于性俱乐部的范畴，但也有一些例外。“虽然外界可能将它们简化为去约炮的地方，但许多参与者和社区成员认为它们是促进联系、探索、归属感、身份认同和愉悦的社会空间，超越了色情本身。”奥赖利解释道。

### 性俱乐部作为酷儿社区的空间

这位专家说，历史上，酷儿俱乐部和澡堂的出现是为了应对缺乏安全见面场所的情况，但它们也一直是骚扰和警方突袭的目标。“多伦多澡堂的故事不仅仅关乎性。它也关乎监视、社区抵抗，以及酷儿人群在公共甚至私人空间中安全聚集的持续斗争。”她解释道。这些动态在1980年代至2000年代初的一系列澡堂突袭中变得尤为尖锐。“1981年的‘肥皂行动’（Operation Soap）突袭和2000年的‘粉红宫殿’（Pussy Palace）突袭提醒我们，性自由和酷儿归属并非理所当然。”这位专家分享道，并补充说，这些突袭引发的动员和组织表明，这些空间曾是抵抗和激进主义的场所。

但如今情况已经改变。奥赖利说，今天的性俱乐部、澡堂和其他场所不再是抗议地点，而是更倾向于创造一个专注于减害、性健康促进、性别认同、社区建设和包容的空间。“虽然约会应用当然改变了我们联系的方式，但物理空间对于被迫处于边缘的人群仍然特别重要，因为它们创造了一个建立社区的空间。”这位专家分享道。奥赖利说，这些性积极空间很重要，因为它们为2SLGBTQIA+群体提供了被看见、被理解和被庆祝的机会，而无需为自己的身份辩护。“在找到那些我们的身份、关系、欲望和表达形式不被异化或贬低的人和空间时，会有一种深切的解脱感。”她解释道，并补充说这样的聚集空间也创造了跨代际和跨社区联系与学习的机会。“虽然没有哪个社区空间是完美的，但酷儿性积极空间可以提供一个罕见的环境，让真实性、愉悦和自主决定受到重视。”奥赖利分享道。“因为在身体中感到自在、表达欲望以及与他人温暖安全地联系是蓬勃发展的关键，这些空间可以支持个人和集体的福祉。”

虽然这些场所在历史上对社区具有巨大价值，但它们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受欢迎。但奥赖利说它们仍然很重要，因为对一些人来说，性俱乐部是性探索、愉悦和玩乐的地方，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它们是归属感的来源、交朋友的地方，甚至共享资源的地方。“在某些情况下，它们对性健康信息传播和组织至关重要。”这位性学家解释道。“它们也提醒我们，性欲和社区不必分离，因为联系、关怀、愉悦和归属感通常是交织在一起的。”

### 多伦多性俱乐部和澡堂经理发声

位于教堂-韦尔斯利村（Church and Wellesley Village）附近的Oasis Aqualounge自称性感社交俱乐部，在大多伦多地区因举办酷儿主题活动而闻名。法蒂玛·梅克塔布（Fatima Mechtab）是首席活动制作人兼Oasis的联合所有者。虽然她已将接力棒传递给其他组织者，但梅克塔布是该俱乐部标志性活动Sapphic Aquatica和Swordplay之夜的创始人。Sapphic Aquatica是一个只限女性、跨性别者、非二元和双灵人参加的专属澡堂活动，排除顺性别男性。而Swordplay则欢迎双性恋和双性恋好奇的男性及其伴侣，但对所有性别开放。“我感觉到，在[Swordplay]开发时，不同社区中存在很多双性恋恐惧症。”她解释道。“作为一名双性恋女性，我知道这是真的，但特别是在欢迎异性恋夫妇的性俱乐部中，对男性的双性恋恐惧症非常严重，所以我们认为这个活动很重要。”

同时，为女同和性别多元化群体设立的空间创造了一个由俱乐部工作人员和保安监管的安全环境，远离男性目光。“特别是Sapphic Aquatica排除了顺性别男性，我认为对许多酷儿来说，这可以让他们松一口气，可以完全做真实的自己，而不受顺性别男性群体可能带来的评判或目光。”梅克塔布表示。呼应奥赖利的说法，梅克塔布解释说像Oasis这样的空间很重要，因为它们欢迎2SLGBTQIA+群体见面、交流和实验。“我们很少看到酷儿身体享受主流异性恋社会展示的那种性、癖好或对话，而Oasis在一定程度上打开了那扇门。”她分享道。此外，梅克塔布说该场所本身与2SLGBTQIA+历史和文化有着悠久的纠缠。“Oasis一直支持LGBT社区，甚至在Oasis建成之前。”她解释道，并补充说她俱乐部所在的建筑以前是Club Toronto，一个有着丰富历史的场所，曾举办澡堂，也是突袭和随后的骄傲抗议的地点。

位于村庄中心的Steamworks是加拿大最大的澡堂之一，专为19岁及以上男性服务。总经理乔·威尔金斯（Joe Wilkins）附和梅克塔布的说法，认为除了历史价值外，像他这样的场所仍在酷儿社区中发挥重要作用。“我们提供一个安全、中立的环境，让男性可以在没有私人空间压力或挑战的情况下见面。”威尔金斯告诉Queer & Now。Steamworks的经理表示，客户最有趣的一点是它的多样性。“我们的顾客不仅来自我们紧邻的社区，而且来自多伦多各地，代表着整座城市。”他解释道。“这么多人定期回来的事实说明了我们在社区中扮演的重要角色。”“澡堂提供了性表达的空间，促进了社区联系，并且常常成为人们发现更多关于自己和身份的地方。”他分享道，并补充说澡堂在酷儿社区中扮演了许多重要角色。

### 性俱乐部的误解

尽管场所所有者和活动组织者努力创造专门的的安全空间，但性俱乐部常常名声不佳。威尔金斯解释说，对性俱乐部和澡堂的一个巨大误解是它们天生肮脏或缺乏支持安全性行为的资源。“研究表明，许多对澡堂持负面看法的人从未真正去过。”他解释道，并补充说Steamworks的设计考虑了清洁和卫生，使用坚固的无孔材料如混凝土和不锈钢，易于消毒。“结合我们严格的清洁标准，这使得澡堂肮脏的看法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准确的。”这位经理继续说道，解释说虽然全球设施标准可能有所不同，但清洁和安全是多伦多Steamworks的核心优先事项，以及提供性保健服务。

梅克塔布补充说，另一个误解是一切都在混乱中运作。“我觉得大多数人……假设那里有疯狂的、随意的活动发生，没有对话，没有关于同意和边界的对话。”她解释道。“我认为他们可能认为性俱乐部只是人们可以完全失控和狂野的地方，比如大量饮酒，也许吸毒，等等，而Oasis Aqualounge完全不是那样。”梅克塔布继续说道。“我们可能是关于同意、礼仪和边界最严格的场所之一，我们也很注意场所内的饮酒情况。”她说另一个误解是每个去这些成人场所的人都只是为了性。“很多来Oasis Aqualounge的人——不是所有人，但有些人选择待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喜欢与志同道合的人交谈，可以自由表达自己而不担心被评判。”她解释道，并补充说虽然性可能也经常发生，但这从来不是一种期待。“我认为人们不应该带着那种期待进入那个空间，尤其是单独参加的人。它既是一个社交空间，也是一个性空间，并且确实是一个参与多伦多以及其他地区性积极中心多方面的地方。”

雪鸮编辑认为，多伦多这些历史悠久的酷儿空间对华人新移民来说可能比较陌生，但它们的存在反映了城市多元包容的一面。对性健康和安全空间的讨论其实与每个人都相关——尤其是当我们要理解加拿大社会对性同意和社区支持的重视时。如果感兴趣，不妨从了解这些场所的文化背景开始，无需带有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