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军方疫情期监控国民网络引质疑，内部审查认定违规

加拿大军方在COVID-19疫情期间命令士兵创建匿名社交媒体账号监控国民网络活动，而提出质疑的士兵反而遭到训斥。CBC新闻获得的内部文件显示，军方最高法律官后来警告此举存在风险，内部审查也认定其违反情报收集规则。

2020年3月，加拿大武装部队（Canadian Armed Forces）组建了一支团队，负责创建匿名社交媒体账号，在互联网上搜集信息，为军方领导人每日提供关于加拿大疫情状况、政治讨论以及疫情相关虚假信息的报告。但部分团队成员拒绝执行命令，称在家使用个人电脑和网络进行此类活动可能违反情报收集规则。

“考虑到社交媒体和军事使用的敏感性，我对此表示担忧，”一名士兵在2020年3月12日发给加拿大联合行动司令部（Canadian Joint Operations Command）约翰·兹维切维奇少校的邮件中写道。“我担心，若未遵循正当程序就创建这些账号，将接近或逾越政策红线。”

文件显示，兹维切维奇随后表示法律顾问已批准该活动，并命令团队成员“停止兵营律师行为”，立即完成任务。文件证实，在士兵首次提出质疑的一周多后，团队便遭到了训斥。兹维切维奇直接向当时负责该团队的克里斯·亨德森上校汇报。

一名知情人士向CBC新闻透露，数月内，部分团队成员要么辞职，要么因健康状况退伍。加拿大国防部（DND）以隐私为由拒绝置评。CBC新闻上月报道，数月的内部调查显示，加拿大联合行动司令部的团队确实因使用个人电脑和家庭网络收集加拿大人信息而违反了情报收集规则。

2020年当时，加拿大军方正试图扩大其信息作战能力。据《渥太华公民报》大量报道，部分高级军官将疫情视为在加拿大人身上测试新宣传手段的时机，最坏情况下可预防任何公民不服从行为。但时任国防参谋长乔纳森·万斯将军于2020年4月叫停了该行动，承认行动过界并损害了公众对军方的信任。不过，部分活动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又持续了数月。

在叫停命令下达前，一个名为“联合作战效果”（JOE）的团队于2020年3月11日接到指示，创建匿名社交媒体账号收集信息。内部文件显示，在亨德森的指挥下，该团队在2020年3月19日至6月5日间制作了数十份报告，监控联邦保守党、新民主党和魁北克集团对疫情的言论。至少有两名JOE团队成员通过邮件向指挥链投诉，称未经授权创建匿名账号并在家中使用非特定网络（以控制数字足迹）工作，可能违反情报活动指令。一名士兵甚至请求回办公室工作，认为在家操作“构成严重风险”。指挥官回应称应留在家中，并表示他们对规则有不同解读，认为该任务不涉及情报收集。

内部审查发现，团队后来因“故意”无视创建匿名社交媒体账号的命令，转而使用个人账号而遭受“行政处分”。文件未说明具体的处分方式，但指出到2020年4月，几乎所有团队成员都已改用配备虚拟专用网络的工作笔记本电脑。

军方法律最高官员、时任军法署长日内维耶芙·贝纳切兹准将在内部邮件中警告，加拿大联合行动司令部的信息作战计划存在风险。她表示虽然理解军方试图现代化信息作战能力，但在加拿大境内执行有“重大法律成分”，可能“对加拿大公民权利构成法律风险，同时也给机构带来法律风险”。她指出，尽管在加拿大进行信息作战活动在技术上合法，但过去的例子表明其他合法活动被误解、招致审查后反而给军方施加了新限制。贝纳切兹写道，军方称这些活动旨在“让武装部队成员和加拿大人知情，同时识别和对抗虚假信息”，但计划“有可能踏入情报收集领域”。“目前没有什么问题比收集加拿大公民情报更敏感——任何政府机构尤其加拿大武装部队进行此类收集都是如此。”她强调，与海外武装冲突任务不同，在加拿大境内“国内法律全面适用”，此类行动“往往直接或间接涉及加拿大公民的权利”。

加拿大国防部表示，不对法律建议置评，也不确认是否对成员采取了行政处分，称受隐私法约束。DND发言人安德烈-安妮·普林在声明中表示，国防部致力于维护公众信任，已做出改变以解决情报收集问题，包括向相关军事单位明确相关法律和规则（特别是关于加拿大人个人信息的规定），“已建立额外的指导和监督措施，防止再次发生，并加强遵守既定规则。”

雪鸮编辑认为，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军方自己查了自己，承认越界了。对加拿大华人来说，疫情期间政府权力扩张不是新闻，但军方内部有人敢站出来质疑、最终被叫停，说明制度还有纠错能力。以后接到类似“配合监控”的指令，留个心眼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