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残奥运动员获奖牌奖金 财务困境仍难解

加拿大残奥委员会（Canadian Paralympic Committee, CPC）于2024年宣布，加拿大残奥奖牌得主将首次在获得奖牌的同时获得现金奖励。残奥冰球队长期成员泰勒·麦格雷戈（Tyler McGregor）表示，这是一个令人欣喜的改变。“我的第一反应是‘太棒了’，原因有很多。我认为这对有抱负的运动员和追求残奥梦想的人来说都是有益的。”

这项名为“残奥表现认可计划”（Paralympic Performance Recognition Program）的奖金方案规定：金牌奖励20,000加元，银牌15,000加元，铜牌10,000加元。资金来源于医疗企业家桑杰·马拉维亚（Sanjay Malaviya）通过其基金会捐赠的400万加元、加拿大政府拨款以及加拿大残奥基金会（Canadian Paralympic Foundation）的投资。时任体育与活动部长卡拉·夸尔特罗（Carla Qualtrough）本身就是前残奥运动员，她称赞这笔资金是“重大改进”和“加拿大残奥运动的游戏规则改变者”。

根据CPC声明，2024年巴黎残奥会奖牌得主共获得53.5万加元，2026年米兰-科尔蒂纳残奥会奖牌得主共获得55.5万加元。英联邦运动会奖牌得主则没有此类计划。当被问及如何使用这笔奖金时，麦格雷戈说，他在最近的米兰-科尔蒂纳残奥会上随队获得银牌，这笔钱“还没有花”。“我理财还不错，所以还没花。但大约一个月后，可能就全没了——我们要办婚礼，期待招待所有亲友，这笔钱直接存进了银行，专门用于婚礼。”

然而，奖牌奖金只是加拿大精英残奥运动员财务冰山的一角。残奥运动员的生活成本往往高于健全运动员：装备昂贵——麦格雷戈的冰橇约需10,000加元；他们经常需要长途跋涉去训练。加拿大体育局（Sport Canada）的运动员资助金（即“持卡资助”），高级卡每月2,175加元，安大略省和魁北克省等也有省级对应项目，但这些资助在许多情况下无法满足残奥运动员的生活成本。此外，奖牌奖金需要纳税，部分残奥运动员因省级残疾收入限额而难以获得常规资助。

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副教授安德里亚·邦登（Andrea Bundon）博士研究体育社会学，曾担任两名残奥运动员的导引员。她说，加拿大体育领域资源分散，使得资金问题难以厘清。“我不知道加拿大公众对这些具体安排了解多少，也不清楚我们应期望公众了解多少。”资源分散体现在：奥运和残奥运动员有众多资助项目、两个独立的基金会管理不同资金池、各种国家体育组织（有些整合了残奥运动员，有些没有）以及两种不同的组织结构。此外，残奥运动员与健全运动员有时同期比赛（如英联邦运动会），有时完全分开。邦登表示，捐款者并不总是清楚他们的捐款流向。“他们可能以为在支持残奥运动员，但发现并非如此时会非常惊讶。”

奖牌奖金出台之际，加拿大《体育未来报告》（Future of Sport in Canada report）最近发布，称加拿大体育模式“破碎”，并指出残奥运动员在体育结构和财务方面面临“相似但更复杂的挑战”。邦登指出，该报告未提及“能力歧视”（ableism）——基于能力的歧视，而这在残奥体育圈是常见话题，也是加拿大财务和就业不平等的根源。“未来体育委员会确实谈到了边缘化或代表性不足群体所经历的伤害，但没有讨论需要思考系统如何排除某些人。我认为这可以追溯到一点：我们没有把残奥运动员的财务状况视为与奥运运动员分离或特别不同的。”

轮椅冰壶运动员伊娜·福雷斯特（Ina Forrest）是2026年残奥会奖牌得主之一，她表示自2007年加入国家冰壶项目以来，训练要求增加，财务现实已经改变。“我认为时间要求几乎让运动员无法从事全职工作，因为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训练和旅行。”她认为奖牌奖金表明运动员的贡献得到了更好的认可。“你必须非常感激有人如此重视残奥运动，并捐出这么大一笔钱。”至于如何使用奖金，她说：“只是普通的生活开支。残奥会后我们全家去度假了，20,000加元的一部分用在了那次庆祝旅行上。”

麦格雷戈认为，这类奖金有助于留住那些看不到财务可持续路径的运动员。“我即将结婚、付账单、组建家庭。奖金让我能够继续追求梦想，减轻了我自己和支持我的亲友的压力。”但邦登指出，这是一把双刃剑——研究发现了相当数量的运动员因没有可行的退出途径而留在体育界，尽管CPC提供了“计划”（Game Plan）等支持服务。“我们看到一些残奥运动员可能留在运动中的时间超过了他们的意愿或预期，因为他们非常担心运动之外的生活会怎样。我们可以讨论体育资助不足，但当你看到残疾人失业和就业不足的比例时，拥有体育资助可能看起来比其他选择更稳定。然而，这一点很大程度上未被承认或讨论。”

福雷斯特希望未来能有一个系统，让运动员减少对个人营销的依赖，通过运动生涯创造额外收入并谋生。她认为部分依靠残奥年带来的额外曝光。“我觉得这次残奥会，通过CBC的报道、社交媒体的影响，人们更多地展示自己的运动，对残奥运动的认知、欣赏和享受都有所提高。所以，我肯定这有助于人们寻找赞助商——但不知道这种势头能维持四年周期，还是只是残奥会期间的一时热度，然后人们再次遗忘四年。不过，势头确实比以往更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