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拟建两条输油管 每日150万桶 气候代价引争议

近期加拿大接连出现多条输油管道动议，目标是将更多阿尔伯塔原油向东和向西输送。然而不论这些计划能否落地，增产石油天然气就意味着更多碳排放，进一步加剧本已过热的地球。

安大略省省长福特周一在卡尔加里牛仔节上与阿尔伯塔省省长史密斯共同公布了“北方之盾”（Northern Shield）能源走廊的拟议路线——一条全长3300公里的管道，计划将50万桶/日的阿尔伯塔原油输往安大略省西南部的炼油厂。该管道起点位于阿尔伯塔省哈迪斯蒂，途经里贾纳、温尼伯，最终抵达安大略省萨尼亚。目前，项目造价、时间表以及是否有私营投资者参与均未公布。

就在数天前，史密斯还与总理卡尼一同在卡尔加里宣布了另一条石油管道计划，拟从阿尔伯塔油砂区每天向BC省南海岸输送超过100万桶原油。卡尼在视频讲话中表示，当前为确保“加拿大能源未来”所做的选择，将必然在“未来几年”增加本国碳排放。

但专家指出，决策者将管道建设视为经济繁荣、能源安全和国家统一的关键，而生产更多石油用于燃烧，将给气候和加拿大人带来更大代价。“我们看到加拿大社区正遭受日益严重的气候变化影响，”加拿大气候研究所（Canadian Climate Institute）所长里克·史密斯（Rick Smith）说，“这些影响每年都会加剧。”

即使管道获批，到实际输油还需数年时间。届时，全球地表平均气温预计将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1.5摄氏度——这一门槛被视为限制极端天气恶化的临界点。加拿大气候行动网络（Climate Action Network Canada）执行主任卡罗琳·布鲁耶特（Caroline Brouillette）指出，当前已逼近升温1.5摄氏度，2026年有望与过去三年一同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年份之一。她注意到，卡尼在宣布管道计划时提及渥太华遭遇“圣经级暴雨”，而安大略省、魁北克省和大西洋省份当时正受热浪侵袭。

美国上周的热浪已导致40多人死亡，上月历史性热浪更造成至少3700例超额死亡——这些数字还仅是初步统计。科学家指出，如此严重的酷暑若无当前水平的温室气体排放，将“几乎不可能”发生，并强调“快速淘汰化石燃料”是防止气温进一步升高的关键。

卡尼在6月30日的视频中承认“气候变化正在恶化”，但他表示加拿大需要成为全球能源危机的解决方案之一，包括作为可靠的燃料供应国。“事实上，没人知道全球经济会在多长时间内依赖传统能源。但在此期间，这部分能源应尽可能来自加拿大，”卡尼说。他认为这些石油应“以负责任的方式生产”，并“明确聚焦于长期减排”。

加拿大油气行业已占本国碳排放的30%，且这一比例仍在增长，而其他行业的排放则在下降。这还不包括加拿大石油出口并在海外燃烧所产生的排放。卡尼将阿尔伯塔管道协议与“路径项目”（Pathways Project）挂钩——这是一项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开发计划，目标到2045年每年从油砂中运输并封存1600万吨二氧化碳。

但即将离任的自由党议员、前环境部长史蒂芬·吉尔博（Steven Guilbeault）因卡尼政府“在气候行动上倒退”而辞职。他直言，即使路径项目得以实现——他认为这根本不会发生——也无法“改变应对气候变化的困境”。“此次宣布中没有任何内容能让人相信这不仅仅是一场空谈，”他说。

加拿大气候研究所的史密斯补充道，路径项目的原始概念来自油气行业本身，但即使该项目能在遏制排放方面取得进展，企业也需要“拿出真金白银”才能实现。“加拿大油气行业每天都在重复说，他们想成为世界上最绿色的油气行业，”史密斯说，“如果这是行业自身的目标，那就需要尽快付诸行动。”

阿尔伯塔省政府坚称全球石油需求“将在数十年内保持强劲”，尤其在亚洲市场，因此更多管道将有助于出口该省油气。但国际能源署（IEA）在2024年11月发布的《世界能源展望》中预测，在现行政策下全球石油需求可能持续增长至本世纪中叶；不过若各国坚持已宣布的政策（包括扩大可再生能源和电气化），石油消费将在2030年左右达峰后下降。

史密斯认为，等这些管道项目建成（假如能建成）时，全球对加拿大油气的需求可能已经减弱。“我们加拿大人认为全球在接下来几十年会不断渴求我们的石油天然气，这种想法完全错误。”他指出，全球纯电动汽车销量正“疯狂”增长，部分归因于降价和政府激励，而替代能源正逐步超越化石燃料。史密斯对卡尼在“前瞻指导”视频中提到的清洁电力愿景感到鼓舞——包含水电、风电、太阳能和核电——但他认为目前更大量的政治资本仍集中在传统化石能源开发上。“我们最好正视世界的真实情况，开始加倍投入加拿大的另一个天然优势——清洁电力，”史密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