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电影《Chica Checa》用变装与亲情传递政治声音

在Šimon Holý执导的温馨且讨喜的长片《Chica Checa》中，一位变装皇后向居住在小镇的母亲坦白身份，但并没有引发轩然大波。该片于7月在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Karlovy Vary Film Festival）的水晶球竞赛单元展映。

Holý身兼编剧、导演和作曲，为《Chica Checa》投入了“七八年”时间，在完成处女作《Mirrors in the Dark》之前和期间都在开发该项目。“我把它当成一个挑战，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基本上看到了电影的大部分情节，醒来后写在了日记里，”他说，“我觉得这是个很棒的点子，然后我意识到潜意识在做什么——它讲述了我母亲的故事，某种程度上我从母亲以及以前在村子里的生活汲取了灵感，也反映了社会现状。”

影片围绕寡妇Zdena展开，她在捷克一个小村庄过着平静的生活，担任邮递员，并照顾卧病在床住院的母亲。她与邻居交往，但否认自己的孤独。她让住在巴黎的儿子Lukáś在祖母去世前探望她。探访期间，祖母反复要求让一位著名歌手来为她表演。Lukáś一直隐瞒着自己靠变装皇后Chica Checa（意为“捷克女孩”）谋生的事实，也隐瞒了自己是同性恋，他担心母亲的反应。但为了实现祖母的遗愿，他打扮成那位歌手的样子在医院演出。接下来是一个关于母子亲情的温馨故事，Zdena的视野超出了小村庄，甚至可能找到新的幸福。

Holý和制片人Alžběta Janáčková希望触及恐同问题，但不想用阴暗、压抑的方式。“我们觉得有一种方法可以用非常温和的方式表达重要的事情，”他说，“用一种更温暖、更友好的方式与更多代人对话，在不强硬推进议程的情况下打开讨论。这正是故事的核心。”

捷克共和国以及欧洲和美国许多国家，LGBTQ+群体正面临右翼压迫的重新抬头。Holý表示，在开始开发《Chica Checa》时，他和制片人并不认为这是一部政治电影。但在剪辑时，“我们意识到这部电影实际上非常政治化。”卡罗维发利电影节主席Karel Och甚至告诉他们，“‘这是一部非常政治化的电影。’”他补充说：“考虑到捷克发生的情况——因为我也是布拉格骄傲节（Prague Pride Festival）的音乐策划人，我看到该地区对酷儿权利的态度，我意识到，哇，这部电影确实在触及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非常政治化。所以有趣的是，我们以为八年前对酷儿来说已经很艰难，但现在更艰难了——我们有特朗普，我们政府中也有右翼政客，他们正试图将公共电视变为国有电视。”

电影制作人表示，人们正在反对对捷克电视台（Czech Television）融资的拟议变更，该变更将预算削减至2008年水平。但他也指出，更大的问题是捷克电视台编辑独立性受到威胁，这引发了多次抗议和示威。“这意味着他们肯定会伤害整个文化领域，因为捷克电视台现在是捷克视听产业的第二大资助方，所以他们实际上是在通过此举打击捷克电影和视听产业，”他说。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Chica Checa》将寻求发行。Pluto Film负责销售这部由Silk Film制作的作品，联合制片方包括Arina Film、the French Connection以及处境艰难的捷克电视台。

影片的灵魂人物是Zdena，由表情丰富的Pavla Tomicová饰演。有趣的是，Holý曾反对她出演。他之前与她合作过一部电影，想要新面孔。但她从未放弃，Holý不情愿地让步，让她与饰演Lukáś的Jan Cina进行即兴朗读。“然后发生了神奇的事情，因为Jan和Pavla以前从未一起演过戏。他们彼此并不真正了解，见面后10秒钟内就清楚他们是这些角色的合适人选。Pavla只是微笑着。她说：‘我告诉过你，我知道。’”Holý说，她“真的知道故事是关于什么的，她带来了对情境的深刻理解——尽管她没有同性恋儿子，但她思考自己的孩子，思考做母亲意味着什么。她一直说，这对我来说不是关于出柜或酷儿的故事，而是关于‘他者性’（otherness）和被人另眼相待，以及做别人期望我做的事情之外的事，还有害怕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

Holý对影片有独特的构想：“我想把这部电影拍成对90年代末和2000年代初捷克电影社会现实主义（social realism）的反题，因为它们总是以非常特定的压抑方式展示村庄，我们现在在电影节上也看到，每当有捷克村庄电影时，总是非常压抑、忧郁、冷漠，所以我们的电影非常白、鲜艳、非常黄。但我也告诉Pavla，我真的不想看到那种欧洲艺术片无表情反应的风格——我让她要有表现力、有情感，因为这也是关于变装。”

Cina也需要拥抱自己新的一面以及Chica Checa这个角色。Holý多年来一直关注Cina的职业生涯，一直希望他出演。但Cina起初有些犹豫，“因为他觉得仅仅因为我是同性恋，仅仅因为我在电视节目中扮过麦当娜，就被定型了。我告诉他：‘听着，我不这么认为。捷克共和国从来没有变装电影，捷克电影里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同性恋角色，所以我认为这不是定型，而是我对你技能和手艺的支持。我相信你能够做到，因为我看到你有能力。’他说好，并与编舞以及变装皇后Just Karen合作，参加了舞蹈和变装工作坊，他真正投入进去，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如今他创建了自己的变装人格La Chica。他发现在这里有一些真正有趣的东西——作为演员，你总是试图满足别人的愿望和角色，但在这里，他是创造人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