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伯德纪录片《Bang My Box》回顾公共电视情色女王

罗宾·伯德（Robin Byrd）——这个名字对纽约70、80年代深夜公共电视观众来说，就是一块活招牌。她穿着黑色钩针比基尼，顶着焦糖色金发、涂着Elmer胶水般惨白的指甲，带着恍惚的笑容，主持她那引以为傲的、俗艳又性积极的女郎与男郎幻想王国。节目开场时她还在现场扑粉（可见人手有多短缺），重复她的口头禅（“放松躺好”“如果你没有爱人，你还有我”），然后介绍当晚第一位表演者——当时还叫脱衣舞娘，不过这个节目里可能是穿着丁字裤的色情女星，或是穿着轻薄皮衣的舞男。在三X级娱乐泛滥的年代，这其实并不算多露骨。真正有些离谱的乐趣在于：你在电视上能看到这些——而乐趣更在于罗宾那无辜、咯咯笑、咄咄逼人、似懂非懂的个性。

《Bang My Box: The Robin Byrd Story》最近在翠贝卡电影节首映，将于6月30日在HBO上线。这部纪录片之所以现在被拍出来，是因为……呃，就因为可以拍了。在色情时尚巅峰——或称性产业复兴时代（想想《不羁夜》和AVN奖的“酷化”）过去40、50年后，那个曾被视为罪恶快感的宇宙、那些提供最不体面服务的表演者，如今被相当认真地对待。我们当年叫脱衣舞娘的人被视为向清教美国开火的情欲刺客。此外，#MeToo之后的世界将性工作者重新定义为遭受不公歧视的解放者。《Bang My Box》的制片人之一正是莎拉·杰西卡·帕克（Sarah Jessica Parker），她愿意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一部关于罗宾·伯德的电影上，这感觉有一种神话般的关联（虽然搁以前可能会有人觉得“你说啥？”）。

当然，拍这部纪录片的另一个酷理由是：罗宾·伯德虽然在电视上袒露一切、引领一场快乐的裸露游行，但她本人却相当神秘。她保护自己的私生活；没人了解她多少。从她在节目中亲吻和蹭女演员的样子看，她似乎是同性恋，但事实上1976年，当她准备进入性产业时，她遇到了广告艺术总监雪莉（Shelly）并嫁给了他。他们一直在一起至今。（她在影片中自称双性恋。）

由于她的节目不断重播，我们今天看到罗宾·伯德的第一印象是震惊：她看上去比当年老了很多（在纪录片中，我们看到她过69岁、70岁生日，总是在上东区老牌甜品店Serendipity 3点一份圣代庆祝），因为她是一个选择不做美容手术的演艺人员。这使她成为异类，也许有点英雄色彩。她灰色的长发和刘海用发夹盘在头顶，看上去像一位温暖可亲的地母，举止也如此。但和她那已老迈、头发花白、正在痴呆的丈夫雪莉挤在拥挤的复式公寓里时，她指着满满一墙的旧节目录像带说：“这些都是我们的孩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带子（共有600盘）。但影片结尾，她终于被说服，意识到它们是某个时代的文献，同意将它们归档。奥伯林学院某个研究生的论文还会远吗？

如果你当年在电视上见过罗宾·伯德，你会知道那个时代以及成为其明星的人们，有一种无可抗拒的、粗俗中透着真诚和性感的魅力。罗宾最初拍色情片，出演了13部电影（包括《黛比做达拉斯》）。她接手了一档叫《热腿》的节目，1977年更名为《罗宾·伯德秀》。大多数嘉宾，如Porsche Lynn、Candida Royalle、Samantha Fox、Annie Sprinkle，都是色情女演员，她会对她们进行采访，让她们人性化。节目的信息是：“色情明星也是人。”

由于节目是直播，你可以打电话给罗宾，在直播中和她说话。这一切都很边缘化，但在J频道——第一个你可以租时段卖广告的公共频道——当她开始推销电话性爱派对线路时，节目变成了赚钱机器。她的节目像朋克一样渗入了主流：Cheri Oteri在《周六夜现场》模仿过她；那会让她出名。随着罗宾演变为酷儿群体的盟友（她的节目每周向西村同性恋酒吧Julius’播出），她在艾滋病肆虐时成为了活跃的倡导者。

90年代，她成为另一种活动家：与《午夜蓝》的阿尔·戈德斯坦（Al Goldstein）联手，因公共访问节目因“猥亵”被禁而起诉时代华纳。这起言论自由案，类似于拉里·弗林特（Larry Flynt）发起并胜诉的案子，一直打到最高法院。戈德斯坦和伯德也赢了。但现在回头看，你会想：以现在的最高法院，今天还能赢吗？

影片时长紧凑的79分钟，由Jyllian Gunther和Stephanie Schwam执导，涵盖了罗宾·伯德需要你知道的一切：她是被收养的，在曼哈顿长大，深受古董商父亲宠爱（父亲在她8岁时去世），为逃离虐待母亲而离家出走，逃进了嬉皮士的70年代。她当时的照片显示一个聪明的狮子般的女孩——她自己的诺玛·琼。然后她染了金发，成为玛丽莲·钱伯斯的高坎普版本。她骨子里是个喜剧演员，这让她适合电视。她自导自演，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角色。

我们大概不该太把罗宾·伯德当回事。她的公共访问节目是情色媚俗，她自己也明白。节目总是以当周表演者随着罗宾录制的摇滚歌曲《Bang Your Box》扭动嬉闹结束，她则扮演马戏团主小丑。影片结尾，有一组蒙太奇：今天的罗宾在曼哈顿各处跳舞，她天真得不能再天真，但流露出和当年《罗宾·伯德秀》结尾时同样的精神——带着情色的放纵，为自己的快乐大笑。

雪鸮编辑认为，罗宾·伯德的故事其实跟加拿大华人社区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你对70、80年代纽约地下文化或者言论自由史感兴趣，这片子倒是值得一看。尤其是公共电视和申诉制度那部分——放在今天的社交媒体环境里，很多当年的事都不可能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