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当娜《Confessions II》乐评：20 年来最佳专辑

“有时我喜欢躲在阴影里，”麦当娜在她的第 15 张专辑《Confessions II》的开场曲《I Feel So Free》中低语道，“创造一个新角色。一个不同的身份。我可以成为任何我想成为的人。”尽管很难想象麦当娜会躲在任何事物的阴影里，但这正是她每张新专辑的魅力所在：猜测我们会得到哪个版本的麦当娜——是扬起灰尘的女牛仔？流行怪咖？还是热衷于吟唱和西塔琴的精神重生理想主义者？

麦当娜在《Confessions II》的宣传周期开始时明确表示，她七年来首张专辑将回归舞池，是 2005 年地震性专辑《Confessions on a Dance Floor》的续作。那张专辑被公认为她最后一次构思如此完整宏大概念的作品。而这次的做法也获得了回报：《Confessions II》共 16 首曲目，主要由麦当娜和制作人 Stuart Price 制作（Price 曾主导《Confessions on a Dance Floor》），是她近二十年来最好的专辑，一张可触可感的唱片，既颂扬舞池的兴奋，又拥抱其神秘感。

《Confessions II》是一张形式与功能相结合的专辑，像原版《Confessions on a Dance Floor》一样编排成连续的 DJ 混音。（那个版本去年重新上架流媒体，是本世纪最引人注目的麦当娜唱片。）这种编排允许一种连续的流动状态来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关于舞池的放纵，在昏暗房间中匿名狂欢，以及它为重塑创造的空间。在许多曲目开头，麦当娜低语着黑暗斗篷提供的自由；她在与 Sabrina Carpenter 合作的《Bring Your Love》MV 中形象化地展现了这一点——像超凡的幽灵一样掠过人群上空。

但在《Confessions II》中，麦当娜以一种她在《Rebel Heart》和《Madame X》中从未有过的方式成为中心锚定力量——那些专辑要么太追逐潮流，要么完全回避潮流。《Confessions II》有心跳和声音身份，植根于舞曲音乐但从其广阔调色板中汲取，无论是《Bring Your Love》中的底特律浩室还是《Everything》中的黑暗 Techno。对于任何寻找后期专辑焦点的麦当娜粉丝来说，这是一种受欢迎的喘息，而功劳很大程度上归于 Price，其制作生动而深思熟虑。虽然没有像《Hung Up》或《Get Together》那样将舞曲与流行以如此共鸣的方式结合并超越数十年的歌曲，但 Price 选择了缓慢的构建和令人满意的回报，创造出一种张力，维持了唱片 momentum 而不迷失在细节中。

有些即时性时刻麦当娜最为闪耀。《Danceteria》是专辑的核心作品，一首 X 代人的求偶信号，回溯纽约市夜生活的黄金时代。她回顾自己职业生涯初期常去的场所，回忆起将《Everybody》的 demo 递给 DJ Mark Kamins，并与 Nile Rodgers、Basquiat、David Byrne、Crazy Legs 和 B-52s 等人擦肩而过。她用一种死板的说唱方式演绎，类似《Vogue》中的口白段落。（可以说，麦当娜会自我指涉，无论是比喻还是字面意义。）

专辑续作，从某种意义上说，可能是对过去荣耀的重新回归，一种利用伟大唱片的好感并为了遗产而复制它的方式。值得称赞的是，《Confessions II》很好地唤起了前作的精神，而没有模仿它。第一张专辑将 70 年代迪斯科和 80 年代浩室改编成当代流行，而这张 Project 感觉摆脱了这些约束，或者至少对它们漠不关心。是的，旋律钩子很多——单曲《Love Sensation》打动了真正可触的东西——但像《Good for the Soul》和《Love Without Words》这样的歌曲更偏爱氛围和美学，为了更大的愿景而相互融合。

这确实在唱片进入后半段时成了自己的缺点。总体来说，《Confessions II》引人注目且推进感强，但在第二幕结束时开始感觉同质化，当她与 Martin Garrix 合作大型帐篷 anthem《Bizarre》和悸动的《School》时。此时 BPM 几乎没有变化，舞池已是凌晨 3 点，灯光威胁着要亮起。麦当娜本可以在此收尾——也许应该——但她从关于爱和舞蹈解放的陈词滥调转向探索更私人的领域，这是麦当娜粉丝非常熟悉并珍视的模式，作为最接近“母亲”的近似。

在这些曲目中，她面对狂喜后的低潮并挣扎于现实的沉重。《Fragile》，一首低沉的 UK garage 曲调，是对她已故兄弟 Christopher Ciccone 的感人致敬——他在 2008 年的回忆录造成了裂痕，直到他临终前才修复。“昨晚深夜我熟睡，你来到我梦中，”她唱道，“你说‘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快乐’/所以我希望你找到了更高的地方。”她对《Betrayal》没有保留同样 grace，一首 smoky、采样 Erik Satie 的斥责，似乎针对她的继母 Joan Ciccone（2024 年去世）：“你看不到你的堕落，所以拿锤子，敲钉子/你永远不能取代我母亲的位置。”

也许最 poignant 的是她与女儿 Lourdes “Lola” Leon 的二重唱《The Test》，在这里篱笆真正被修补。麦当娜提到 1998 年《Ray of Light》中献给 Leon 的摇篮曲《Little Star》，反省自己的名声可能成为负担。“我试图把你放在 pedestal 上，”麦当娜唱道，“我没有想过这会如何打扰或伤害你/我希望我知道我造成的痛苦。”Leon（共同创作了这首歌）缓和道：“我追溯你缝制的线条/保持自己的设计/让它成为风景，让它活起来。”

从音调上看，这些歌曲可能更适合作为独立 EP 或豪华版。但那会让专辑合适的结尾曲《L.E.S.》陷入困境。在稀疏的吉他伴奏下，麦当娜追溯她在下东区闲逛的日子，当时房租逾期。她唱到迷恋一个有着“马龙·白兰度的脸”和漂白金发脏根的男人。就像《Confessions II》的大部分内容一样，它提醒我们，尽管旧日麦当娜早已远去，但麦当娜仍然在这里，像一秒不曾流逝一样统治着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