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带来不确定性，专家称拥抱它才是出路

大约13000年前，地球突然变白。北半球气温急剧下降，在短短几十年（而非几个世纪）内，巨大的冰盖从高山向下延伸，冻结了曾经生机勃勃的栖息地。人类和其他生物在之前温暖期繁荣了约一万年，但冰川回归了。

这一持续千年左右的时期被称为新仙女木期（Younger Dryas），得名于一种北极小花。在某些地区如格陵兰，冰冻过程仅用了几个月；其他北部地区则较慢。但在地质时间尺度上，整个过程如同蜂鸟的心跳般急促。新仙女木期的到来可能突然，但并非灾难。人类找到了避难所（refugia）——在普遍寒冷中仍有条件支撑动植物的局部地带，从而生存并最终繁荣。当该时期突然结束时，全新世开始了。

如今，我们正经历着环境急剧加速变化的时期，但这不是冰期，而是火灾。去年秋天，作者在卑诗省北部小镇的一条小巷里遇到熟人，谈话转向天气：炎热干燥，天空被野火烟雾笼罩。友人表示九月如此异常前所未见。

我们生活在人类世（Anthropocene）——许多地质学家用来描述人类成为地球上主要变化动力的时代。过去几个世纪的行为导致气候系统日益不稳定，引发全球性破坏。面对这些变化，我们也在学习如何应对。

人类渴望确定性，但世界在变。我们规划野餐、公路旅行、足球赛和烧烤，但现在也得规划野火季节——这在作者童年闻所未闻。我们习惯反复设定新的常态。这种对确定性的偏爱可能对心理健康产生深远影响。卑诗省医疗期刊（BC Medical Journal）2019年文章指出，气候变化已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焦虑、悲伤甚至自杀意念等多种心理健康问题相关。

英国牛津大学气候科学家大卫·斯坦福斯（David Stainforth）表示，政策制定者和科学家需要更关注不确定性，并为不可预测的结果做准备。他认为，过于依赖气候模型预测（尽管复杂）可能无意中落入人类追求确定性的陷阱，导致错误决策。在其2023年著作《预测我们的气候未来》中，斯坦福斯主张将模型中的不确定性作为建设社区韧性的指导原则。他写道，不确定性会随着时间累积，以至于“几乎任何事情都可能影响其他所有事情”。

卑诗大学（UBC）地理系教授米歇尔·科佩斯（Michele Koppes）研究气候变化对山区和冰川的影响，并与受影响社区合作。她表示，接受不确定性也能帮助应对气候相关的悲伤和焦虑。“确定性的概念是一种谬误，”她说，“或者更具体地说，控制的概念是谬误。我们越是认为自己理解或控制或确定某些方面，就离真正理解一切都处于关系网络中越远。”

面对新仙女木期，祖先很可能没有争论如何阻止冰川前进，而是评估周围环境，迅速采取行动保护最珍视的事物。斯坦福斯强调，我们应该围绕人们真正关心的东西——社会、文化、支持体系——来展开气候对话，这样才能激发行动和希望。

应对气候变化的影响将持续消耗政府资源，影响教育、医疗、交通等方方面面。“这是对一切的威胁，”斯坦福斯说。回应方式是，我们必须决定要拯救什么——构建我们想要的未来。

美国作家丽贝卡·索尔尼特（Rebecca Solnit）在《黑暗中希望》一书中写道：“希望存在于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前提中，而在不确定性的广阔空间中有行动的空间。”如果我们过于坚信可预测的未来，就会陷入冷漠、悲伤和毁灭。但如果我们接受不确定性是变化的根本部分，就能采取相应行动。科佩斯观察到，新一代学生已不再期待确定性，他们从依然带来快乐的环境要素中获取喜悦，同时明白这些可能不会持续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