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玉文物揭示原住民横越落基山贸易网络

阿尔伯塔考古调查（Archaeological Survey of Alberta）近日发布一项同行评审研究，通过分析在洛基山以东发现的24件软玉（nephrite jade）石器，揭示了前殖民时期横跨加拿大西部的庞大原住民贸易网络。该研究已发表于《北美考古学家》（North American Archaeologist）期刊，由阿尔伯塔大学、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萨斯喀彻温大学及皇家萨斯喀彻温博物馆的研究人员共同完成。

软玉是一种硬度极高、颜色从翠绿到墨绿、黑、黄、白不等的玉石，主要产自BC省弗雷泽河（Fraser River）地区。超过3000年来，太平洋西北部的萨利什人（Salish）将其手工研磨抛光，制成刀片、凿子和斧头等工具，用于雕刻木材，支撑日常生活。这些工具被称为石锛（stone celt），是一种经过精细打磨的楔形石器。

研究团队在过去75年间记录的24件软玉石锛中，通过便携式X射线荧光、伽马能谱和比重测试，确认每件标本均来自弗雷泽河地区。数据显示，这些石锛平均行驶了约850公里，最远达1500公里，从BC省跨过洛基山脉，出现在阿尔伯塔、萨斯喀彻温和曼尼托巴的草原与森林地带。

与西部沿海地区不同，草原地区缺乏软玉矿藏，也没有本地制作证据。研究团队提出，这些石锛并非作为日常工具流入东部，而是成为珍贵的声望物品（prestige items）。阿尔伯塔考古调查区域考古学家、研究主要作者托德·克里斯坦森（Todd Kristensen）表示：“当它们在大约1000年前越过洛基山时，软玉更多用于巩固社会联盟和网络——更像一种礼物，而非功能性工具。”

研究指出，这些石锛可能通过多条路线传播：内陆萨利什工匠可能将石锛交易给邻近的德内（Dene）群体，再由德内人携带东行，与阿尔伯塔北部和萨省的德内亲戚及祖先克里（Cree）社区分享。另一种可能是，从阿尔伯塔北部西行参加弗雷泽河贸易集的德内人直接获取石锛，或萨利什人东行至阿尔伯塔山区河谷与西部德内社区直接交易。克里斯坦森说：“我们认为是德内人在该地区的迁徙引发了新的繁荣关系，将软玉迅速推向洛基山脉以东。软玉可能是揭示新经济关系如何以不同方式分配商品的‘确凿证据’。

软玉石锛的制作极为耗时：较小的需100小时以上，较大的可达500小时。在太平洋西北部，石锛被反复磨锐重用，代代相传。但在草原和北方森林地区——当地社区依赖桦树皮和兽皮结构而非厚重木材——考古发现石锛明显更大且磨损极少，表明它们已不再是功能性工具。克里斯坦森将之比喻为现代人摆放在桌面上或壁炉架上的纪念品：“它是一件美丽的物体，但真正的价值是带来它的关系。”

阿尔伯塔大学草原与原住民考古研究所（Institute of Prairie and Indigenous Archaeology）主任基莎·苏珀南特（Kisha Supernant）称赞该研究挑战了“前殖民时期原住民群体彼此隔绝”的刻板印象，展现了人类在西部大地上的联系与长途旅行。她特别肯定研究者与原住民社区互动，并填补了数据与前殖民文化背景之间的空白。

研究强调，几乎所有24件文物都是由农民在耕作时发现，而非正式考古发掘，凸显了公民科学（citizen science）的重要性。克里斯坦森表示，下一步计划是与原住民社区合作，将发现与传统口述历史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