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枝裕和《Sheep in the Box》影评：AI儿童科幻寓言苍白

日本导演是枝裕和（Hirokazu Kore-eda）的新片《Sheep in the Box》以一个听起来十足好莱坞高概念——甚至能同时套上好几部烂片模板——的故事开场：建筑师音音（绫濑遥 Haruka Ayase 饰）与矮小的木匠丈夫贤介（Daigo 饰）两年前因事故失去了7岁儿子翔（桑木凛武 Rimu Kuwaki 饰）。此后夫妇二人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直到一家名为 REbirth 的公司找上门来，专门从事用生成式AI建造已故亲人的仿生人形复制品。很快，家中迎来一个与翔一模一样的复制体，外貌与声音完全一致。问题解决了？或者说，麻烦才刚刚开始。

影评指出，这部科幻寓言可以立刻脑补出一部美国大片版本，但《Sheep in the Box》只是温和无力地摆在那里，没有真正展开。几个可能的发展方向：机器人孩子过于讨喜反而凸显他不是真儿子；或者机器人拥有异乎寻常的智力，从一开始就缺少某种情感；又或者卷入一个古怪的支线——一个年长男孩在树林里组建“被诅咒的孩子”团体，机器人翔加入其中。

影片在不同时刻都试图成为这些电影的样子，但是枝裕和对所呈现内容的态度过于冷淡和含糊，让人很难产生任何反应。影评人从不是这位导演的忠实粉丝，但他前一部康城首映作品《怪物》（Monster）以闪回结构讲述童年友谊与创伤，每个场景都锋利有力；《Sheep in the Box》相比之下显得松散而拼凑。

影片以一阵温和的未来科幻风格开场：音音通过无人机收到日常快递。片中有一些象征性的幽默——贤介把新翔比作扫地机器人Roomba，成为贯穿的笑话。当男孩能一口气报出所有当地电车站名时，影片希望观众像音音一样为之惊艳（但实际并未做到）。部分问题在于音音这个角色作为故事核心的母性情感，却被刻画得十分单薄。

在电影中，技术寓言老化极快，无论是《复制娇妻》还是90年代的网络惊悚片《网络》。即将到来的AI电影浪潮很可能保质期甚短。而《Sheep in the Box》的感知已经显得陈腐过时，就像最轻薄的讽刺却以诡异的直白方式呈现。标题取自翔阅读的《小王子》：所谓的盒子里的羊，暗示着灵魂。机器人翔有灵魂吗？影片通过他与据说有灵魂的树木建立关系来触及这一点。

“机器能思考？”或者更核心的“机器能感受？”注定成为新一代科技童话的中心命题。《Sheep in the Box》的问题在于它从未对这个问题下定决心，或许是枝裕和希望两头兼顾：把翔描绘成可爱的小家伙，同时又是冷酷未来的警示符号。

雪鸮编辑认为，是枝裕和这次玩AI题材有点可惜，本来这个设定很适合探讨“科技能否替代情感”，但电影没讲透。对喜欢是枝裕和细腻风格的华人观众来说，这部可能不如《怪物》有冲击力，不过绫濑遥的表演还是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