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敏市推出加拿大首个最高温法规

加拿大西海岸城市新西敏市（New Westminster）近日通过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地方性法规，成为全国首个对出租住宅实施最高温度限制的城市。根据该法规，所有出租单位的起居空间（不包括浴室）在晚上8点至早上8点期间，必须保持“平均安全室内温度不高于26°C”。该规定于6月8日经市议会投票通过，被视为应对极端高温天气的重要制度创新。最高温度法规（maximum heat bylaw）是一种要求出租住宅在特定时段内室内温度不得超过某一上限的地方性法规，此前加拿大各地法规仅关注冬季供暖。

这项法规的出台直接源于2021年6月席卷卑诗省的“热穹顶”事件。据卑诗省法医服务处报告，该事件导致全省619人死亡，其中新西敏市就有33人，按人均计算是全国最高的死亡比例。市议员娜丁·中川（Nadine Nakagawa）表示，许多遇难者居住在1960至1980年代建造的低层无电梯公寓中，这些房屋曾是成功保留的经济适用房，但“当初建造时并没有考虑这样的气候条件”。中川是市议会中唯一的租房者代表，她的亲身经历推动了对该法规的倡导。

值得注意的是，新法规并未强制房东安装空调或热泵等主动降温设备，而是让房东自行选择解决方案——例如加装窗玻璃涂层、遮阳设施或其他被动式降温手段。中川称该法规“非常灵活”，但“责任在房东身上，他们必须找到有效办法”。此前，她的另一项成功倡议是去年推动市议会禁止房东禁止租户使用空调，这项措施安大略省也将于今年7月1日通过《住宅租赁法》在全境实施。

新西敏市的做法引发了全国关注，多个城市正在考虑类似措施。在多伦多，市议员乔什·马特洛（Josh Matlow）早在2012年就首次提出最高温度法规，但进展缓慢，目前仍停留在“框架”阶段。马特洛表示：“如果你是房东，就必须确保租户的健康和安全。”在哈密尔顿，市议会三年前要求工作人员起草法规草案，但本月再次推迟，这意味着居民至少还要再等一个夏天。

在省级层面，卑诗省2024年更新的建筑规范已要求所有新建住宅必须至少有一个房间能保持在26°C以下。在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一项要求在养老院和长者设施中强制配备降温设备的运动正在进行中。哈利法克斯的租户倡导组织ACORN也呼吁制定类似新西敏市的法规。城市气候领导力（Urban Climate Leadership）创始人肖娜·西尔维斯特（Shauna Sylvester）希望其在卑诗省开展的试点项目——对至少5000栋公寓楼进行改造——能成为全国范本。

西尔维斯特表示，已有超过1000栋建筑的业主签约参与该试点项目。项目需要公共或私人部门投资用于培训安装热泵和提升建筑电力负荷的劳动力。她预测，如果省政府批准对5000栋建筑的资助，每年能创造1900个就业岗位。关键融资机制之一是“贷款损失储备金”（loan loss reserve），即联邦或省政府作为私营融资的担保人，这对老旧建筑尤为重要，因为这类建筑常被视为折旧资产，难以获得贷款。

然而，卑诗大学（UBC）城市环境政治学助理教授穆罕默德·拉菲·阿雷芬（Mohammed Rafi Arefin）警告，研究显示环保法规的成本往往会转嫁给租户。他担心房东会利用“资本成本增加条款”——允许在三年内每年额外加租最多3.1%，且与年度省租金涨幅上限叠加。他说：“这将在气候危机中把负担能力和基本宜居性对立起来。”多伦多市议会过去也提出过类似担忧。

联邦资金可能成为另一条出路。加拿大政府曾在1974年至2001年间通过“住宅修复援助计划”（Residential Rehabilitation Assistance Program）投入约20亿加元用于老旧住房改造，但该计划已过期。阿雷芬更倾向于对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征税来补贴改造，“这样可以让驱动极端高温的行业承担负担，而非已经挣扎在住房危机中的租户”。中川强调，确保租户既免受极端高温之苦又不背负降温成本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的建筑热到租户可能因此丧命，那么让它变得安全就是做生意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