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你的母性动物》：一部观察细腻的文艺片

在《永远你的母性动物》大约一半时，一段惊人的坦白几乎凭空出现。电影中的两位主角——二十出头的姐妹——坐在商场餐厅里，年轻的妹妹说她与夜间造访房间的幽灵发生性关系。她的描述如此细致，以至于让人完全相信她的说法。在此之前，电影一直是一部关于家庭静默危机的剧情片，因此当姐姐的反应是震惊与困惑时，她与观众产生了共鸣——观众可能开始重新思考他们正在观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影片。

在现实、夸夸其谈与幻想之间的模糊地带，正是哥斯达黎加-法国电影人瓦伦蒂娜·莫雷尔（Valentina Maurel）这部第二部长片的气质所在——她的2022年处女作《我有电梦》曾获洛迦诺电影节奖项，并被哥斯达黎加选送角逐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奖。此外，这一幕也浓缩了姐妹之间的互动。姐姐埃尔莎（丹妮拉·马林 饰）是个实用主义者，习惯隐藏心事，从不透露太多想法。她声称自己从比利时的生活中抽身，回圣何塞探亲——但这次探亲似乎没有尽头。

而妹妹阿玛莉亚（玛丽安赫尔·蒙特罗 饰）则处于一种持续的假设式告白中，谈论她的爱情生活、恐惧以及对周围一切人和事的看法。她们的母亲伊莎贝尔（玛丽娜·德·塔维拉 饰，曾因阿方索·卡隆的《罗马》获奥斯卡提名）正忙于重新出版她二十岁时写的一部诗集，无暇管理阿玛莉亚——后者拒绝上大学——或查明埃尔莎为何神秘地离开她在比利时的男友。

这三个角色在彼此的碰撞中——无论是冲突、玩笑、爱、愚蠢还是性——她们不仅占据同一空间，还不断试图压倒对方。埃尔莎与母亲争吵，伊莎贝尔不愿被质疑，假装一切安好，而阿玛莉亚则与可疑人物混在一起，说着只有她自己信以为真的话。

虽然《永远你的母性动物》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情节，但莫雷尔塑造了三个引人注目、各具特色的角色。剧本是片段式的，场景之间并不自然衔接形成连贯叙事，而是共同呈现这三个女性的完整肖像。有许多闲逛的场景：埃尔莎和阿玛莉亚拜访她们现已患痴呆症的老保姆；阿玛莉亚的训犬师男友和他可疑的朋友为姐妹俩做饭；伊莎贝尔向出租车司机坦白私事。每一次相遇都揭示了更多关于角色的信息，展现了她们的想法和欲望。

埃尔莎或许可视为莫雷尔的替身——莫雷尔也曾在比利时学习。但埃尔莎相当内敛，而莫雷尔却是一位亲密的电影人，喜欢贴近演员以展示她们最隐秘的思想。尼古拉斯·安德烈的摄影机始终处于特写或中近景，从一个演员移到另一个。这种持续的运动可能让一些观众感到晕眩，但其不安感象征着角色们内心的焦虑和不适——无论是与自己的相处还是彼此之间。

马林用一场出人意料的表演支撑起整部电影，充满了坚硬的棱角和柔软的情感。埃尔莎对家人感到愤怒，但显然也深爱着他们，马林以冰冷的冷静和灼热的痛苦同时演绎了这两种情绪。蒙特罗在银幕上轻松自如，与马林更为焦虑的气质相得益彰；而作为健谈的伊莎贝尔，德·塔维拉为《永远你的母性动物》提供了既最有趣又最令人心碎的时刻。

《永远你的母性动物》——在戛纳“一种关注”单元首映，三位主演共同获得最佳女演员奖——从未真正走向宏大的揭示或宣泄。莫雷尔对情感质感的兴趣大于叙事回报。随着电影在尴尬的对话、微小的紧张和亲密时刻中漂流——这些时刻更多是揭示角色而非讲述故事——电影偶尔会在其无定形的压力下濒临瓦解。但演员的表现和莫雷尔的观察之眼，即使在最混乱的部分也保持着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