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塔省从倡三E改革转向投票废除参议院

阿尔伯塔省将于今年10月举行公投，请选民决定是否支持废除联邦参议院——这一被称为“红厅”的机构在加国政治中地位独特。从1985年保守派作家Ted Byfield提出的“三E”改革梦，到如今省政府直接主张弃除，阿尔伯塔省对参议院的态度经历了巨大转变。

“三E”参议院（Triple-E Senate）指平等（Equal）、选举（Elected）、有效（Effective）的参议院。1985年，阿尔伯塔省保守派作家Ted Byfield在《阿尔伯塔报道》中提出这一构想，旨在解决西部省份在渥太华受到的“不公对待”，尤其是应对类似1980年皮埃尔·特鲁多的国家能源计划。Byfield写道：“向加拿大推销这一理念的任务艰巨，但并非不可能。”他建议支持者佩戴三E徽章，寓意“我们想进去，而非退出”。

尽管这一构想早于Byfield（加拿大西部基金会1981年就已提出），但“三E”口号被众多阿尔伯塔省领导人采用，从 Preston Manning 及其改革党到前省长 Don Getty。Getty 在1987年表示：“沿三E路线的参议院改革是忠于地区又忠于国家的西部人的唯一希望。”此后多次改革尝试均未达到设想效果，改革运动逐渐停滞。

如今，阿尔伯塔省政府转向更激进的立场：废除整个参议院。省长办公室发言人 Ryan Fournier 在电子邮件中表示：“非选举产生的参议院浪费纳税人金钱，完全不符合民主，不代表所在省份的意愿和利益，早该废除。”公投中的赞成票将促使阿尔伯塔省“与其他愿意的省份合作，修改加拿大宪法以废除非选举的联邦参议院。”

然而，这条路极其艰难。前参议院书记 Gary O’Brien 直言：“我认为这是条死路。”2014年加拿大最高法院裁定，联邦政府无权单方面进行参议院改革，改革需获得七个省（占半数人口）支持，废除则需全部10省同意。O’Brien 说：“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认为废除参议院会削弱各省在渥太华的代表权，并移除对下议院的制度制衡。

O’Brien 对阿尔伯塔省重开讨论表示肯定，但不同意其方法。他主张改革应从具体问题入手，例如参议院席位分配：阿尔伯塔省人口500万，占105席中的6席；而新不伦瑞克省人口不足100万，却拥有10席。“为什么不纠正席位分配以提供更公平的平衡？”

阿尔伯塔省在公投网站上列出对参议院的不满，包括联邦政府任命参议员时完全无视该省的选举程序。与其他省不同，阿尔伯塔省选举参议员提名人。1989年至2012年间，该省选出10名提名人，其中5人被任命。前省长 Jason Kenney 在2021年恢复了这一程序。但选举结果不具约束力，由总理推荐、总督任命。阿尔伯塔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Gerard Kennedy 指出，联邦政府有权安排其他程序，且最高法院已确认参议院的非选举性质是其关键特征。

2021年阿尔伯塔省参议员提名选举中的三名提名人之一 Erika Barootes 表示，当时并未期望立即被征召。她对特鲁多任命其他阿尔伯塔省人填补空缺感到“沮丧和侮辱”。她认为废除问题在公投中可能被“随便对待”，但长期对改革的挫败感已将讨论推向“干脆摆脱那该死的东西”。

在现任总理 Mark Carney 领导下，政府最近宣布打算“以更强的关注和专业知识”招募参议员候选人，涵盖加拿大战略产业、监管框架以及新兴社会和经济事务，同时取消了参议员任命的无党派标准。

拥有参议员实战经验的 Scott Tannas 在2012年被选为阿尔伯塔省“候任参议员”，次年由前总理哈珀任命。他最初也认为如果不能改革就该废除，但经过在各委员会的工作后改变了想法：“我意识到参议员所做的委员会工作和研究，他们的专业知识在各个领域得以发挥，这很令人谦卑。”他认为废除参议院将失去这些价值。

前阿尔伯塔省内阁部长、加拿大西部基金会总裁兼CEO Gary Mar 表示，一个选举产生的、平等的、有效的参议院仍是基金会“合作联邦制遗产”的核心。他在邮件中写道：“废除参议院需要修宪，历史表明这既不容易也不简单。重新接触和讨论也许是更现实的道路，能够造福整个加拿大，尤其是西部。”

曾几何时，在阿尔伯塔省翻领上佩戴三E徽章的想法并未真正流行。如今，阿尔伯塔省人是否准备好对整个机构放手？答案将在几个月后揭晓。

雪鸮编辑认为，阿尔伯塔省这次公投更多是政治姿态——废除参议院修宪门槛极高，实际推动可能性很小。但长期来看，这波讨论可能倒逼联邦政府认真考虑席位分配等具体改革，毕竟西部省份的怨气不是一句“几乎为零”就能打发的。华人选民不妨留意一下，加拿大政治版图的微小调整，最终都会反映到各省在渥太华的话语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