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茨·赖利新片《我爱扒手》：政治穿在袖子上

《抱歉打扰》导演布茨·赖利（Boots Riley）的新作《我爱扒手》（I Love Boosters）是一部极度时尚且政治鲜明的影片。它以大胆的视觉风格回击消费文化，是对资本主义社会将人视为商品的尖锐讽刺。赖利将社会主义精神的口号化作时装，为独立电影带来全新面貌。

故事围绕初出茅庐的设计师Corvette（凯克·帕尔默 Keke Palmer 饰）展开，她组建了一支“扒手”队伍，从时尚偶像Christie Smith（黛米·摩尔 Demi Moore 饰）的店铺偷盗服装并暗中转卖。在这个过程中，Corvette发现了自己崇拜的行业背后的阴暗面——Smith在中国开设的血汗工厂工人正在罢工，争取安全的工作条件和公平的薪酬。《我爱扒手》以时尚产业为切入点，探讨劳工权利这一更广阔的话题。

赖利在多伦多接受采访时表示，政治与艺术不可分割。他提到柏林电影节上维姆·文德斯（Wim Wenders）因声称电影应远离政治而陷入争议，赖利则坚持：“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处理这个问题。一切都是政治。最政治化的莫过于那些隐藏立场、假装‘这只是普通故事’的作品——例如迪士尼剧集中所有人都能负担医保和房租，贫穷只因错误决定——那本身就是极其政治化的。”

在《我爱扒手》中，经济不平等是核心议题。Corvette栖身于一座废弃的炸鸡店；她的朋友Mariah（《佐拉》中的泰勒·佩奇 Taylour Paige 饰）和Sade（《抱歉宝贝》中的娜奥米·阿基 Naomie Ackie 饰）在Smith的产业里几乎免费工作，只因为能穿上昂贵的服装——当然，不包括扒手的“五折”优惠。

赖利认为自己的作品之所以显得政治化，正是因为它们呈现了不同的政治视角。“我们真正讨论的是，左派或激进政治是否应该出现在电影中？当然，我认为我的电影已经给出了回答。”

影片洋溢着罗宾汉式的劫富济贫精神，Corvette和伙伴们将Smith的店铺洗劫一空。赖利让扒手们的个性在偷窃中闪光，同时挑战那些忘记服装是自我表达方式的时尚品牌。片中的造型堪比《穿普拉达的女魔头2》，尤其是一件连体衣让Corvette像玛吉·辛普森在糖果大会上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出商店。

赖利表示，部分服装设定写在了剧本中，每个Smith店铺都有特定的色彩方案。他与服装设计师雪莉·仓田（Shirley Kurata，曾为《瞬息全宇宙》设计服装）合作数月，为每个角色找到合适的造型。赖利说：“主要是她告诉我‘布茨，这是我们所做的’，有些是设计师的作品，有些是她亲手制作的。”

尽管赖利在冗长的宣传日结束时显得疲倦，但他谈政治时依然精神饱满。“我想传达的是，改变只有在整个经济制度改变时才会到来。”他补充说，自己的制作团队与工会合作，确保薪酬和结构公平——这正是Smith拒绝而Corvette同伴们争取的。“很难找到不同于经济制度规定的方式。我在艺术中提出的答案是，工人阶级推翻统治阶级，创造一个民主控制我们劳动创造的财富的世界。”

雪鸮编辑认为，这部电影虽然以美国时尚圈为背景，但片中的中国血汗工厂罢工情节对加拿大华人观众并不遥远——尤其是关注全球供应链劳工权益的读者，看到这里可能会联想到现实中的公平贸易议题。赖利毫不遮掩的激进立场或许会让习惯含蓄表达的华人感到冲击，但正是这种不留余地的态度让他的作品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