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委员会建议无限期暂停精神疾病者安乐死

加拿大一个特别议会委员会将建议联邦政府无限期暂停将医疗协助死亡（medical assistance in dying, MAID）扩大至仅以精神疾病为唯一基础病的人。据CBC News确认，该建议将包含在委员会报告中，报告预计于周三（2月5日）提交众议院。

MAID是加拿大法律允许医生帮助符合条件患者结束生命的程序，于2016年合法化。2021年法案进一步扩大范围，但明确排除了仅以精神疾病为条件的人，该排除原定于2023年3月到期，后政府两次延期至2027年3月17日。此次委员会建议则是无限期暂停，即取消该时间表。

由参众两院议员组成的医疗协助死亡特别联合委员会（Special Joint Committee on Medical Assistance in Dying, AMAD）自去年2月起开始审查国家是否准备好扩大MAID至精神疾病患者。三位匿名知情人士向CBC透露，报告中的唯一建议是：“加拿大政府应修改《刑法》，无限期排除仅以精神疾病为唯一基础病的人接受MAID，因为目前无法满足安全、公平实施所需的证据和系统条件。”

据消息源，委员会中所有自由党和保守党议员均同意无限期暂停，联合主席参议员Yonah Martin也支持。但部分参议员持反对意见，已撰写至少一份“严厉”的异议报告，可能要求联邦政府向最高法院寻求咨询意见。魁人政团副主席Luc Thériault也将提交异议意见。

委员会多数成员认为，加拿大法律和医疗体系尚未准备好应对仅针对精神疾病的MAID扩张。他们在听取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等欧洲国家的经验后，发现这些国家出现一种模式：申请MAID的精神疾病患者多曾经历创伤、处于极度贫困且缺乏社会支持，这促使委员会认为政府应优先解决这些根本问题。

魁北克市心理学家兼教授Georgia Vrakas本人曾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并有自杀倾向，但反对MAID扩张至精神疾病。她在2022年听证会上作证称：“当人们说想死时，我也经历过。”她指出，拨打自杀预防热线帮助她重拾生活希望，并后续获得精神病学支持。她质疑，若MAID成为选项，政府是否还会持续投资精神健康服务。“如果我们向精神病人提供MAID，传递的信息就是你们是可有可无的……我们不会给你需要的帮助。”

但支持MAID的组织“有尊严地离世加拿大”（Dying With Dignity Canada）认为，排除精神疾病患者侵犯了他们的宪章权利。首席执行官Helen Long在委员会建议公布前对CBC表示：“是时候修改法律了。”她呼吁取消排除，并表示该组织将继续努力确保“精神疾病患者在某个时间点能够像加拿大其他人一样获得MAID”。该组织正在安大略省法院就此问题提起诉讼。

司法部长Sean Fraser将牵头回应委员会报告，但预计不会立即做出决定。他必须在7月11日前做出反馈。政府的回应可能不会终结辩论。多项与MAID仅限于精神疾病相关的法院挑战可能最终诉至加拿大最高法院，后者将拥有最终决定权。若政府想要无限期暂停或再延期两年，必须提出新立法。为避免法律挑战，政府甚至可能首次援引《权利与自由宪章》的“但书条款”来暂时搁置相关权利。

自2016年通过C-14法案以来，已有超过7.6万加拿大人使用MAID（根据2025年底的联邦报告）。2021年，魁北克高等法院裁定联邦MAID限制违宪，促使政府立法区分两条路径：一是死亡可合理预见的绝症患者，二是其他严重疾病但非唯一精神疾病。随后政府分别于2023年和2024年两次延长精神疾病排除期限，直至此次委员会建议。

雪鸮编辑认为，这个建议反映了一个现实：加拿大的精神健康支持系统还没准备好接纳MAID扩张。对华人社区来说，与其争论安乐死是否应该扩大，不如关注政府是否会增加精神健康服务的拨款——这才是真正能救人命的。身边有亲友受精神疾病困扰的家庭，也可以留意未来几个月有关MAID的立法动向，因为这直接关系到最脆弱的群体能否获得足够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