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医助死亡扩至精神疾病？议会报告建议无限期排除

加拿大关于是否将医助死亡（Medical Assistance in Dying, MAID）扩展至仅因精神疾病申请的人群的争论本周再度升温。6月18日，议会医助死亡特别联合委员会（AMAD）提交最终报告，建议政府修改《刑法》，“无限期排除”唯一基础疾病为精神疾病者申请MAID。MAID在加拿大已合法十年，但五年前才扩展到自然死亡并非可合理预见的患者。同年，政府临时将精神疾病排除在外，原定2023年到期，但已两度延期。目前，除非议会干预，自2027年3月17日起，唯一基础疾病为精神障碍者将有资格申请。

MAID是指符合条件的成年人在医生协助下结束生命的法律程序。加拿大自2016年起实施，最初仅限于自然死亡可合理预见的患者；2021年扩展至非绝症患者，但精神疾病被临时排除。此次委员会报告建议无限期冻结这一扩展，引发多方讨论。

精神健康专家指出，核心问题在于无法准确判断患者长期预后。多伦多成瘾与精神健康中心（CAMH）首席医疗官桑吉夫·索卡林加姆博士表示：“我们预测精神疾病患者长期预后的能力并不稳定，尚无法精确判断患者是否会好转。”此外，区分因精神障碍产生的自杀意念与理性的求死意愿也很困难。多伦多精神科医生大卫·格拉策博士认为，精神障碍可能损害判断力，“很难分辨一个人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生存的代价大于获益，还是正处于危机中。”

但一些长期受精神疾病困扰的患者认为，立法排除具有歧视性，剥夺了他们的选择权。支持扩展者强调，个人应有自主决定生命的权利。

关于难治性精神疾病的定义也存在争议。例如，难治性抑郁症尚无共识，取决于患者尝试的药物数量、剂量及疗程。格拉策表示：“若无法就确切疾病达成一致，治疗就更难统一，判断治疗是否有用也更加复杂。”一般定义是至少对两到三种不同药物无反应，但这不等于未来不会好转或对新兴疗法起效。

新技术如氯胺酮等迷幻药物、经颅磁刺激（TMS）和磁惊厥疗法（MST）为部分患者带来希望。TMS通过磁脉冲刺激神经细胞改变大脑功能；MST则在特定脑区引发癫痫以增加血流。埃德蒙顿精神科医生詹妮弗·斯温森博士专攻难治性情绪障碍，她说十年前看似无药可救的患者在获得氯胺酮治疗后“真正康复，生活质量很好”。但她承认，在当下患者痛苦与未来可能性之间平衡很困难：“我们是否要求这些人等待？等多久？”

根据加拿大政府定义，精神疾病主要包括抑郁症、人格障碍等在精神科领域治疗的疾病，不包括痴呆、帕金森等神经认知和神经发育障碍——后者已在现行法律下可申请MAID。

委员会报告发布后，联邦司法部长肖恩·弗雷泽表示政府将在接下来几周内审议报告并作出回应。他未给出具体日期，但称会审阅证词并自行调研。若政府希望暂停MAID资格扩展（无论临时或无限期），需提出立法动议。

雪鸮编辑认为，这项政策对加拿大华人精神疾病患者及家属影响直接——若最终无限期冻结，患者仍需依赖现有治疗；但若如期扩展，2027年后可能面临是否选择MAID的艰难抉择。建议华人社区密切关注联邦政府后续决定，尤其是语言和文化障碍可能影响对MAID的理解和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