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砂碳捕获项目四年仍存谜团：谁来买单？

2022年，Pathways联盟（现更名为油砂联盟Oil Sands Alliance）宣布成立，试图在加拿大石油生产与减排目标之间找到平衡。该联盟由五大油砂公司组成，几乎覆盖阿尔伯塔省全部油砂产量。其核心碳捕获项目计划从约20个油砂设施运输二氧化碳，并永久封存在冷湖附近的新地下储存中心。

然而四年过去，该项目在环境影响和出资方上愈发模糊。David Suzuki基金会气候解决方案高级经理Tom Green表示：“当数百万加拿大人因山火忍受恶劣空气质量时，我们却在向油气行业投钱，建它们自己都不愿出资的管道。然后再加上这个Pathways项目——我称之为‘缩水的遮羞布’，假装油砂行业在意排放。”

本月早些时候，联邦和阿尔伯塔省政府与五家油砂联盟公司签署协议，推进碳捕获项目。根据协议，项目将在2030年代中期前实现每年运输和储存约600万吨CO2，并在2045年前再减排1000万吨。这较最初提案——2030年捕获2200万吨碳——大幅缩水。油砂年排放量超过9000万吨CO2。

作为协议一部分，联邦政府承诺对碳捕获设备提供50%的投资税收抵免，对运输和储存相关设备提供37.5%的抵免，并将优惠延长至2035年。更重要的是，联邦政府还承诺在项目建成后提供额外融资和支持以覆盖运营成本。Pembina研究所油气部门主任Janetta McKenzie认为，这似乎是“针对油砂行业的一项非常重大的公共支持方案，而这是一个利润极其丰厚的行业，加拿大人或许并不认为它需要救济。”

McKenzie指出，除了对Pathways的支持，新建西海岸输油管道90%将由公共资金资助。此外，阿尔伯塔省政府表示将考虑提供财政激励以提高石油产量，从而帮助填满新管道。

碳信用机制是Pathways项目能否盈利的关键。阿尔伯塔省的TIER碳信用由超额完成减排目标或实施碳储存的公司产生，并出售给超排放企业。理论上，碳捕获项目可通过出售碳信用回收成本。但问题在于，卡尔加里年初TIER碳信用交易价仅为35加元/吨，远低于官方碳价95加元/吨。

油砂联盟总裁Kendall Dilling在CBC卡尔加里节目中指出，碳捕获项目本身不赚钱，“它们完全是为了减排和改善环境结果。因此政府与行业必须合作找到合适的财政分担，才能使项目可行。”Dilling表示，联盟成员认为Pathways项目合理，主要是因为它将推动新建管道，使油砂公司“有意义地再次增产”。他预计碳信用可“部分抵消”Pathways的运营成本。

圭尔夫大学经济学教授Eric Chi认为，当前碳定价存在市场失灵，导致碳信用供应过剩，使减排项目（包括碳捕获）无法盈利。他建议政府要么提供持续补贴（如最新协议），要么提高企业减排要求。例如，将初始100吨的减排要求提高到200吨，则企业需购买更多碳信用，从而推高价格。Chi承认存在反对力量，“主要是油公司会说不。”

2021年联邦政府首次宣布碳储存税收抵免时，油公司回应称不足以推动Pathways建设，尽管行业利润创纪录。前Cenovus首席执行官Alex Pourbaix当时表示，Pathways需要政府长期额外支持。在最新协议中，阿尔伯塔与联邦政府承诺将碳信用价格提升至“每吨130加元的最低有效信用价格”，但仍可能不足以激励项目——Pathways总成本可能高达300亿加元。

McKenzie强调油公司应承担部分减排成本，否则“油砂公司排放污染，加拿大纳税人买单，油砂公司没有任何减排动力。我们就陷入恶性循环。”

雪鸮编辑认为，这项目四年缩水成这样，又是公共资金又是税收优惠，最后票价还是由纳税人买单。碳信用市场价才35加元，要抬到130加元才能让项目算得过来账——这差价谁来填？家里有油砂股票的朋友可以留意一下，但普通家庭更该关心的是：这些补贴最终会不会转嫁到油价和账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