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省农夫拒1600万报价，设999年地役权保护农田

站在距离多伦多约一小时车程的66公顷果园里，查尔斯·斯特文斯（Charles Stevens）告诉记者开发商曾给他开出的惊人报价：1600万加元。他拒绝了。他的农场威尔莫特果园（Wilmot Orchards）拥有加拿大最优质的土壤，且位于独特的微气候区，能种植出全国最好的水果。

斯特文斯不仅拒绝了这笔巨额收入，还与安省农田信托（Ontario Farmland Trust）合作，在农场上设立了一项地役权（easement）——这是一种法律限制，规定土地在未来999年内只能用于种植粮食。“我希望我的子孙后代不必从巴拿马或其他可能不供应粮食的国家购买蓝莓。我们难道总靠美国养活吗？我不这么认为。”他说。

但斯特文斯知道，他正在逆势而为。根据2021年加拿大农业普查，从2016年起全国农场总面积减少了3.2%，超过200万公顷。加拿大农业联合会（Canadian Federation of Agriculture）的数据显示，自2001年以来，农田损失已达8.5%，超过500万公顷——大约相当于新斯科舍省的面积。

卡尼政府最近发布的《国家食品安全战略》（National Food Security Strategy）计划在十年内投入数十亿加元，以提高加拿大本土粮食产量。但该战略出台之际，加拿大农民仍在不断失去土地，且难以说服下一代接手务农。

魁省牛肉农民、加拿大农业食品政策研究所（Canadian Agri-Food Policy Institute）董事总经理泰勒·麦凯恩（Tyler McCann）告诉CBC《众议院》节目，“毫无疑问”加拿大的耕作面积在减少。“多伦多的城市扩张，以及里贾纳、萨斯卡通和温尼伯，都在将高产、有利可图的农田转为他用——因为这些土地上盖房子、建工厂或大卖场时价值更高。”他说。

麦凯恩指出，农田流失的问题并不在于加拿大人难以养活自己——加拿大已经大量进口食品——但农田减少确实使加拿大的食品系统“更加脆弱，我们越是将这一战略资产拿走，风险越大。”

安省政府正试图通过限制外国买家购买农田来保护农地和加强食品安全。该省今年早些时候提出了相关法案，效仿草原三省、爱德华王子岛和魁北克的立法。安省农业、食品和农商事务厅长特雷弗·琼斯（Trevor Jones）向《众议院》表示，他需要评估的威胁是安省“继续为国内提供粮食的能力”。“人们想到的经济驱动力是汽车、零部件、科技、矿业。但农业食品产业规模超过520亿加元，实际上是最大的蛋糕。”琼斯说。

但麦凯恩对外国买家购买农田的重要性提出质疑。他认为，大部分农田买家是试图扩大或整合业务以提高效率的农民。“全国范围内，农田价格的压力主要是由购买隔壁农场的农民推动的，”麦凯恩说。“我们倾向于认为是外国资金或机构资金，但现实是，今天的驱动因素是农民购买农田。”关于城市开发问题，琼斯表示安省正在关注，农业影响评估等流程会平衡社区和基础设施的需求。

在威尔莫特果园，斯特文斯花了13年规划退休。他的女儿考特尼（Courtney）热爱农场但想当摄影师，如今她利用摄影技能帮助农场营销。为了管理苹果园和自摘蓝莓业务，斯特文斯找到了伊恩·帕克（Ian Parker）担任总经理并持有股份。帕克从小就在农场的蓝莓摊打工。他说：“附近许多农场售价每英亩10万加元（约每公顷24.7万加元）或更高，我这辈子根本赚不回来。除非我有十足的动力买块地然后传给子孙，否则我更愿意只种地。”

根据加拿大统计局数据，农田每英亩价值自2021年以来上涨了43%，从3947加元增至5643加元，相当于每公顷近1.4万加元。这对年轻农民进入行业构成巨大障碍。加拿大年轻农场经营者不足2.3万人，平均年龄56岁。麦凯恩说：“即使家族有农场，你也需要家庭成员做出重大让步，以远低于市场价出售土地才能维持运营。这涉及到代际财富转移的棘手问题。”

联邦《国家食品安全战略》试图通过将担保贷款上限翻倍并延长《加拿大农业贷款法》（Canadian Agricultural Loans Act）的还款期限来解决这一问题，以“更好地支持新进入者以及代际农场转移”。渥太华还计划设立由加拿大农业信贷公司（Farm Credit Canada）管理的10亿加元“农产品项目融资基金”，用于催化加拿大农业食品行业高附加值、资本密集型的高潜力项目。

加拿大农业信贷公司CEO贾斯汀·亨德里克斯（Justine Hendricks）告诉《众议院》，让老农的遗产延续下去“非常紧迫”。该公司推出了一种新型过渡贷款，使新手债务更可控：他们将资产转让的付款期拆分，让买家早期承担较少债务。如今担任威尔莫特果园总经理的帕克说，他的目标是“创造一种生活，而不只是生计”。“我一直对食物本身充满热情，不如从头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