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科学家尝试生前诊断CTE脑病

慢性创伤性脑病（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CTE）是一种毁灭性的脑部疾病，会导致患者出现记忆力丧失、行为改变、抑郁、自杀倾向等症状，但目前只能在死后通过尸检确诊。加拿大科学家正试图改变这一现状——通过一项持续多年的大规模研究项目，在活体中诊断CTE。

在多伦多成瘾与精神健康中心（Centre for Addiction and Mental Health，CAMH）的地下研究实验室里，53岁的加拿大退伍军人Brendan Hynes身穿病号服，平躺在MRI机器内。技术人员提醒他保持完全静止，长达一小时的扫描即将开始。Hynes在军队服役27年，经历了约两千次炸弹爆炸，脑部受损，出现恐慌发作、自杀念头和难以控制的愤怒与抑郁。他怀疑自己患有CTE，但只有死后才能证实。

“我们的目标是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对CTE进行成像并在活体中诊断的实验室，从而阻止并逆转这种疾病，”CAMH脑健康成像中心主任Neil Vasdev说。Hynes是数千名参与者中的一员，他们自愿提供大脑数据，帮助研究人员找到这种疾病的标志物。

CTE在反复头部创伤（如接触性运动的脑震荡或炸弹爆炸的冲击波）后多年才可能发展。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退行性脑病。最坏的情况下，患者会逐渐失去自我。可能的症状包括记忆丧失、意识混乱、行为改变、抑郁、焦虑、平衡问题、震颤、自杀念头和持续的认知衰退，与多种痴呆症相似。

CTE在21世纪初因尼日利亚裔美国神经病理学家Bennet Omalu在美式足球运动员Mike Webster脑中发现而受到全球关注。此后，数百名职业运动员死后被确诊，包括至少18名前国家冰球联盟（NHL）球员和超过340名前国家橄榄球联盟（NFL）球员。今年5月，前蒙特利尔加拿大人队球员Claude Lemieux自杀身亡，其家人将他的大脑捐赠给波士顿的CTE研究中心，再次引发关注。

科学家怀疑CTE的受害者远不止职业运动员。研究发现，业余运动员、无家可归者、家庭暴力受害者以及军人中也有死后确诊的病例。2022年一项研究发现，在已故美国军人的脑库样本中，4%有CTE证据，其中参与过接触性运动的人风险更高。另一种解释是，炸弹爆炸的声波通过脑组织快速传播，可能引发CTE，而非直接物理撞击。

Hynes在17岁加入预备役，后来成为炸弹处理操作员和特种部队成员，被部署到阿富汗、波斯尼亚和伊拉克等20多个国家。他回忆说，每次炸弹爆炸，压力从多个方向冲击头骨和大脑。“神经学影响可能是毁灭性的，而我活生生的例子就是证明。”多年后，他开始出现恐慌发作、愤怒、抑郁、词语混乱和平衡问题。2019年冬天，他在与女儿购物时感到无法解释的恐慌，差点自杀。

目前，死后诊断CTE需要神经病理学家花费数周甚至数月时间检查脑组织。多伦多大学健康网络克莱姆比尔脑研究所的神经病理学家Gabor Kovacs解释说，他需要对每个病例平均检查100张切片，寻找“行为异常的蛋白质”——tau蛋白的异常积累。tau通常稳定脑细胞，但受损后会聚集并阻断神经细胞功能，导致脑区功能失常。CTE中，这种损伤的tau蛋白会围绕小血管聚集，与阿尔茨海默病等其他痴呆症的聚集模式不同。

CAMH的研究团队正在使用新型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示踪剂，试图在活体大脑中识别CTE特有的tau蛋白模式。如果成功，将首次实现CTE的生前诊断，为治疗和干预提供可能。“我们想要阻止这种疾病，甚至逆转它，”Vasdev说。Hynes表示，即使结果证实他患有CTE，他也希望自己的参与能帮助他人，“我不想像那样影响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