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12州起诉阻止派拉蒙-华纳合并

大片是否构成独立市场？还是与其他娱乐形式可相互替代？价值1110亿美元的派拉蒙-华纳兄弟合并案可能取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7月13日，由12个州组成的联盟提起诉讼，试图阻止这项交易，称其将导致影院和有线电视市场过度集中。最有力的论据可能是，合并后的实体将控制“预期高票房电影”30%的市场份额。

加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Rob Bonta）正在主导这场诉讼。“我认为这是一个强有力的案件，”律师事务所Kesselman Brantly Stockinger LLP合伙人阿比尔·加西亚（Abiel Garcia）表示。“像《奥德赛》或《蜘蛛侠》这样的大片，与艺术电影截然不同。”

该诉讼主要依据第九巡回上诉法院1986年的一起案例，当时AMC指控其竞争对手Syufy Enterprises非法垄断加州圣何塞的预期高票房电影市场。Syufy辩称所有首轮电影相互竞争，AMC的定义过于狭隘。但法院支持AMC，指出“‘如果《E.T.》的票价上涨，观众不会转而去看《与安德烈共进晚餐》’”。

过去40年间娱乐产业发生了巨大变化，但州联盟赌注是许多规则依然适用。派拉蒙天舞（Paramount Skydance）辩称该诉讼“存在根本性缺陷”，并誓言在法庭上抗争。这对各州而言风险巨大。反垄断诉讼成本高昂，各州通常与司法部合作，后者拥有更多资源来挑战全球巨头。

但在特朗普总统任内，局面已然不同。由于感觉联邦执法在裙带资本主义面前退居次席，各州在多个案件中采取了更激进的策略：HPE-瞻博网络、Live Nation-Ticketmaster 和 Nexstar-Tegna。司法部已批准派拉蒙-华纳合并。在特朗普时代，各州拥有最后话语权。

“目前我们是全美最重要的律师事务所，”加州反垄断部门负责人保拉·布利扎德（Paula Blizzard）去年在一个小组讨论中表示。“现在为我们工作非常性感。”布利扎德在反垄断执法领域拥有长期经验，早期曾在司法部旧金山反垄断部门工作，参与过试图阻止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的甲骨文收购仁科（PeopleSoft）但未成功的审判团队。现在，布利扎德将矛头指向埃里森的儿子大卫（David），后者正试图利用其父的400亿美元资金合并好莱坞五大制片厂中的两家。

布利扎德的上级、总检察长邦塔7月13日在好莱坞标志前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阐述了反对合并的理由。有时他的论点似乎更政治化而非法律化。埃里森家族一直在向特朗普靠拢。《华尔街日报》报道，拉里·埃里森为特朗普连任捐赠了4500万美元。邦塔指出他已起诉特朗普政府超过70次。“特朗普支持操纵经济，因此我们的角色更加重要，”他说。俄勒冈州总检察长丹·雷菲尔德（Dan Rayfield）在两小时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也表达了类似观点。“美国司法部在决策方式上存在公信力问题，”雷菲尔德说，“我们作为州希望与司法部建立伙伴关系，但目前并没有。”

独立行动的代价可观。聘请外部经济学家和诉讼律师，各州可能花费高达2000万美元。“加州预算相当庞大，但与联邦政府的基础设施相比还是微不足道，”曾任司法部经济学家、现任斯沃斯莫尔学院教授的马克·雷默（Marc Remer）表示。加州已为此做好准备。5月，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寻求并获得了额外1400万美元用于反垄断执法，称司法部已放弃这一领域。州办公室已发布招聘启事，招募律师参与派拉蒙-华纳及其他高调案件。“我们非常期待吸引大量优秀人才，帮助我们在未来两到五年内应对预计增加的诉讼，”布利扎德在6月的行业网络研讨会上表示，“我们正在处理所有有趣的案件。”

即便有司法部支持，起诉强大公司也总是逆水行舟。没有司法部支持，加州和其他州更是处于劣势。派拉蒙已聘请知名反垄断诉讼律师杰弗里·凯斯勒（Jeffrey Kessler），他曾在Live Nation案中为各州辩护；还有埃里克·斯托克（Eric Stock），前纽约总检察长办公室反垄断局局长；以及安德鲁·芬奇（Andrew Finch），前司法部反垄断部门马克·德拉希姆（Makan Delrahim）的高级副手。德拉希姆目前是派拉蒙的首席法律官。“这是一项促进竞争的协议，”凯斯勒告诉《综艺》，“对整体行业确实必要。新组合将比两家公司各自制作更多节目和电影。”

好莱坞工会对此并不买账。“我们需要保证，并且需要与之挂钩的惩罚措施，”好莱坞卡车司机工会负责人林赛·多尔蒂（Lindsay Dougherty）表示，“他们可以整天这么说，但如果没有相应的补救措施，他们可能说一套做一套。”反垄断案件通常以包含某些条件的和解告终。但至少目前，尚未达成任何协议。“我们始终愿意听取合理的关切，”凯斯勒说，“但各州没有提出任何建议。”

雪鸮编辑认为，这场诉讼本质上是美国政治环境下反垄断博弈的缩影——联邦与州在执法力度上的分歧日益公开化。对加拿大观众而言，派拉蒙-华纳合并若成功，将诞生一个控制三成高票房影片的巨头，可能影响北美电影发行格局和流媒体内容供给。不过诉讼才刚开始，判决可能需数年，短期内好莱坞大片照常上映，不用太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