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纳高管警告削减原创资金将导致片源枯竭

华纳兄弟影业负责人迈克尔·德·卢卡（Michael De Luca）在周六由美国制片人工会主办的“Produced By”会议上，为在场人士上了一堂好莱坞高管大师课。

“北极星是不断追求新人才和新声音，以及刷新项目管道的方法，因为如果你不寻找新声音和新人才，只依赖以前奏效的东西，创新就会在你组织内部死亡，”德·卢卡在与制片人萨拉·墨菲的问答环节中说。“如果砍得太深，你的管道就会干涸，你就没有足够的电影了。”

德·卢卡与联席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帕梅拉·阿布迪共同领导华纳兄弟影业。他勾勒了自己从纽约一个痴迷电影的孩子的职业生涯弧线，通过在新线影业获得实习而实现梦想。他将当前YouTube培养的电影制作人在票房掀起波澜的时刻，与20世纪80年代家庭录像兴起催生财务繁荣、进而催生新线影业等独立电影公司的氛围相提并论。

“在80年代第一波独立公司浪潮中，由VHS热潮推动，有坎农影业、维斯特朗、新线和新世界——那整个独立公司的爆炸，”德·卢卡告诉墨菲。墨菲担任了华纳兄弟2025年奥斯卡获奖剧情片《一场又一场战斗》的制片人（导演保罗·托马斯·安德森）。

20世纪80年代的独立市场帮助电影业进入新时代，当时大制片厂难以把握文化脉搏。德·卢卡将其比作20世纪60年代末，当时大制片厂制作昂贵的音乐剧却票房惨败，而《雌雄大盗》和《逍遥骑士》等低成本影片却产生了巨大影响。

“那时和现在一样，无论公司大小，你作为高管的工作就是识别素材、开发、包装、营销和发行以产生收入。这就是工作，”德·卢卡在环球影城举行的全天活动上说。“这并不意味着在这个伞下你不能追求艺术卓越、保持工作诚信、给人快速答复、在不得不说‘不’时尽可能温柔和仁慈。”

德·卢卡强调，新线影业在鲍勃·沙耶和迈克尔·林恩领导下的创新和冒险精神。他迅速晋升，在27岁被任命为制作主管。他回忆了自己留下印记的第一批项目。

“我在1993年非常幸运——我的第一批项目包括《变相怪杰》和《阿呆与阿瓜》。第二年是《七宗罪》和其他几部成功的电影，”他说。“后来才遇到问题年份，比如《夺命总动员》和《莫罗博士岛》。”

德·卢卡还强调，他在制片厂工作间隙担任制片人的经历帮助他理解了哪些关键压力点阻碍创作者发挥最佳水平，同时兼顾底线。

“我们从头开发了很多自己的素材。我们不介意听提案、冒险聘用编剧或制片人——那种你必须做的工作。有点像大海捞针，但你必须开发以争取足够项目走到起跑线。目标是每五六个开发项目，有一个获得绿灯，”他说。“如果在制片厂马虎，有时比例会变成十分之一。制片厂每年都很容易在预算中砍掉开发这一项，因为那是一大笔钱，如果搞砸，年底可能注销2000万或3000万美元开发但从未拍成的电影。”

德·卢卡避免直接评论派拉蒙天空之舞和华纳兄弟探索公司悬而未决的合并——这桩交易让好莱坞紧张不安。但他的发言表明他一直在思考行业走向，以及在流媒体、人工智能和TikTok等时代创作者需要什么才能蓬勃发展。他强调，如果好莱坞大厂不探索社交媒体平台上涌现的惊人创造力，初创公司就会抓住机会。现场的制片人都在热议两部低成本恐怖片——焦点影业的《痴迷》和A24的《后室》——在票房上大放异彩的消息。

“每次制片厂害怕投资新素材开发或冒险启用新电影人，你就会看到狮门、顶峰、A24、霓虹、MRC——名单越来越长，”德·卢卡说。“如果制片厂做好了自己的工作，这些都不必发生，而工作曾经是识别、获取、开发、制作、营销和发行原创电影。每次他们害怕冒险，只想拍续集、IP改编和系列电影，一整轮新的竞争公司就会涌现。”

德·卢卡表示，他对新一代YouTube创作者印象深刻——包括《后室》的凯恩·帕森斯和《痴迷》的库里·巴克——他们与社交媒体粉丝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和反馈循环。

“他们在网上磨练技艺——凯恩在最终电影之前花了五年时间制作《后室》。这些电影制作人从一开始就与观众对话。他们的订阅者对每一个迭代都有直接输入。到了电影上映时，他们已经进行了十亿次试映，”德·卢卡说。“我们合作过很多导演，他们最不想做的就是坐在该死的奥克斯纳德、达拉斯或凤凰城的试映室里，等着焦点小组把电影撕成碎片。这与新一代电影制作人完全相反。不是他们没有强烈意见或艺术视野，而是他们为多年来订阅其频道的观众制作电影。那一直是个试验场，所以电影上映时，它们已经精准校准以取悦那些观众。”

制片厂正在适应由社交媒体节奏决定的新营销和推广节奏。

《一场又一场战斗》的主演蔡斯·无限让她的联合主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去TikTok宣传电影。“我想我们谁也没预料到，但你没法对蔡斯说不。她最擅长达到目的，”德·卢卡说。

当然，他承认在每个人都有了麦克风可以随时发声的时代，有利也有弊。

“当它为你工作时，它是力量放大器，”德·卢卡说。他归功于汤姆·克鲁斯在2023年掀起的“芭本海默”夏天——克鲁斯发布了自己购买华纳兄弟《芭比》和环球《奥本海默》电影票的照片，以示对整体观影的支持。

“那是10年前不可能发生的事。没有互联网，‘芭本海默’不可能发生。所以它是一个很棒的工具，”德·卢卡说。“现在缺点在于，当数字人群再次动员起来时，因为是全球性的，你不能只是偷走一个周末，因为消息直到周日才出来说搞砸了。但现在的情况是，周五晚上上映，周六早上就死了。但当你有人们想看的东西时，这个交易是值得的。”

在其他话题中，德·卢卡分享了他对过去十年扎根的“IP”概念被误解的看法。在他的心目中，“IP”并非基于已有素材或长期存在的角色，而是创造素材的人才。

“我实际上认为IP就是人才，”他说。“我不认为蝙蝠侠是IP。我认为几十年来创作那本漫画的艺术家和作家才是IP。”

德·卢卡回忆起他在制片人时期在华纳兄弟影业的一次会议，当时被告知制片厂将不再投资新素材，只做续集、《哈利·波特》素材和DC影业项目。这种策略以及疫情期间转向流媒体优先发行，削弱了曾引以为傲的制片厂。它疏远了他那一代最受尊敬的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他与华纳兄弟合作多年，但最后两部电影在环球影业制作）。

“这代价是失去克里斯·诺兰，”他说。“竞争环境如此激烈，这样的电影制作人如此罕见。你绝对不能再搞砸了。你必须给人们最佳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