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桑德罗·尼沃拉谈饰演卡尔文·克莱因与无缘的托德·海因斯电影

亚利桑德罗·尼沃拉（Alessandro Nivola）正在新泽西收费公路上，手机竖着拿。他正从新泽西赶往纽约，参加2026年哥谭电视奖（Gotham TV Awards）——他的《爱情故事：约翰·F·肯尼迪与卡罗琳·贝塞特》（Love Story: John F. Kennedy and Carolyn Bessette）联合主演莎拉·皮金（Sarah Pidgeon）获得提名。尼沃拉在这段25分钟的通话间隙中接受采访，这是他繁忙日程中唯一能挤出的时间。他承认，自己的生涯终于赶上了他。

尼沃拉在瑞恩·墨菲（Ryan Murphy）制作的限定剧中饰演时装设计师卡尔文·克莱因（Calvin Klein），他对剧集的反响感到惊讶。“对我来说这当然是个意外，”他说，“我没想到这部剧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尼沃拉从业近三十年，一直是同行中最受尊敬的演员之一，却很少成为话题中心。他满足于从事艺术创作。53岁的他积累了令同行羡慕的职业生涯，但主流奖项历来忽视他。从《违命》（Disobedience）中的哈西德派犹太拉比，到《美国骗局》（American Hustle）中负责FBI阿伯斯卡姆行动的权力检察官，再到《塞尔玛》（Selma）中真实民权律师约翰·多尔（John Doar），他演过很多“那家伙”角色，但每个角色都有独特印记。他还在《纽瓦克众圣》（The Many Saints of Newark）和《粗野派》（The Brutalist）中奉献了粉丝喜爱的表演。这些作品几乎都获得了认可，却从未将他带入奖项中心。

如今，他因在FX的《爱情故事》中的表演入围艾美奖讨论，这是奖项雷达与他的工作首次同步。他饰演的卡尔文·克莱因与时尚界符号同名。尼沃拉说，他在YouTube上找到了角色灵感。“我之前从没看过他说话，没见过他的采访，更没见过他本人。我在YouTube输入他的名字，找到一段80年代的采访。他的行为、声音、口音、肢体语言，一切都非常独特，同时也属于特定年代的纽约和特定人群。我觉得熟悉，又非常具体。”

剧集设定在克莱因刚出戒毒所的时刻，他试图向世界展现体面的一面，但内心仍背负着过去所有版本的自己。尼沃拉面临挑战。“关键是要呈现一个刚刚决定不再做彻夜狂欢的野人、而是拥有权威、优雅和风度的人，同时那层表象背后又要薄薄地覆盖着顽皮、淘气、魔鬼般、有趣、性感、轻浮、往往又深情的内在。如果你看录像，所有这些特质都存在。”

他特别投入语言训练，塑造了克莱因花了数十年试图摆脱却从未完全摆脱的布朗克斯口音。“他甚至去上语言治疗课想改掉，但它还在那儿，”尼沃拉说，“尽管他表面有着 cosmopolitan 的精致，但口音还是会露出来。”

当汽车进入霍兰德隧道，视频信号中断，但音频仍在。对话在黑暗中继续。当被问及这些是否终于让他跻身他一生研究的变革性演员之列时，尼沃拉拒绝直接回答。“性格演员”这个标签，他说，从未真正契合，也从未完全不适。“所有表演对我来说都是性格表演。我无法想象其他方式。每个人都非常具体和独特，我的乐趣在于为每个角色捕捉尽可能多的细节和特殊性，这样他们就会变得普遍和可识别。”

这位波士顿出生的演员称丹尼尔·戴-刘易斯在《因父之名》（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中的奥斯卡提名表演是他的北极星，那部电影让他真正爱上表演。他认为那场表演“非常性感、帅气、酷且可爱，但同时又古怪，是来自贝尔法斯特特定地区和特定时代的独特人物。”有趣的是，他自己的表演本能可以追溯到尼古拉斯·凯奇在吴宇森《变脸》（Face/Off）片场。“我是在观看特里·茨威戈夫执导的关于罗伯特·克朗姆的纪录片后创造了《变脸》中的角色Pollux Troy，”尼沃拉回忆道。接着他用完美的音调模仿凯奇讲述他们对话的故事：“尼克非常兴奋。他不停告诉我：‘是啊，亚历山德罗，我喜欢，很黑暗。我觉得你应该继续。’他对我做的这些怪癖事感到非常开心，我想如果他没有在场，我会害怕去真正地投入。他是我的保护伞。”

然而，他最为遗憾的电影是那部从未拍成的。“Fever”——托德·海因斯（Todd Haynes）长期筹备的佩吉·李（Peggy Lee）传记片，米歇尔·威廉姆斯（Michelle Williams）主演——在开拍前似乎就已夭折。尼沃拉原定饰演李的长期吉他手与合作者。他至今不知道融资为何失败。“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事黄了，”他充满激情地说，“她（米歇尔·威廉姆斯）本该凭此片赢得奥斯卡，100%。它就该被拍出来。我从没搞清楚投资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退堂鼓。但也许还有机会？我正在和克里斯汀·瓦尚（Christine Vachon）做另一个项目，所以我会在通话结束后打电话给她说：‘那部片子到底怎么回事？’我都已经练好了爵士吉他指法，然后全取消了。真是令人失望。”就在这次采访后几周，瓦尚和她的制片搭档帕梅拉·科夫勒（Pamela Koffler）被宣布将获得今年州长奖的欧文·G·萨尔伯格纪念奖（Irving G. Thalberg Memorial Award）。

与此同时，尼沃拉正在拍摄妮可·卡塞尔（Nicole Kassell）执导的《99一代》（The 99ers），一部关于1999年美国女足国家队的电影。他饰演球队教练托尼·迪西科（Tony DiCicco）。采访当天早上他刚离开片场，与艾米莉亚·琼斯（Emilia Jones）共同主演。“实际上，这是我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扮演一个完全可爱的人，”他说，“感觉真的很好。”

汽车从隧道驶出进入曼哈顿，尼沃拉调整了手机。夕阳在他身后，天际线几乎不可见。当他准备下车时，我们问他是否曾期望过现在这样的职业生涯——奖项讨论不再只是假设。“我绝对是大器晚成，”他笑道，“总比反过来好。”

雪鸮编辑认为，尼沃拉扎实的配角履历和近年终于被奖项看见的经历，对很多在海外打拼的华人文艺工作者来说挺共鸣——有时候好活儿练了二十年，才等来那一个镜头。下次在多伦多电影节遇到他，可以多聊两句他错过的《Fever》项目，毕竟海因斯也是多伦多常客。